爆竹声响彻天空,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美丽的花。市井百姓透过从宫中飘来的醇厚的酒香也不由对宫中除夕夜宴上的富丽奢侈心驰神往。
皇宫自然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就连平日里端庄威严的汉白玉栏杆披上了红色的锦缎变得富丽温柔起来,往来不绝的宫女太监也对自己能参与这场盛宴而欣喜不已。
大盛朝以一种俯视一切的姿态矗立在这片土地上,向它的臣民和对手无声地宣告这两百岁的王朝依旧年轻健壮,如日中天。
柔和慈悲亘古不变的月光在这满天的烟花和灯光面前也黯然失色,它避开这喧嚣繁华来到了一处与这热闹的节日氛围格格不入的一处宫殿。
宫殿很大,却有些冷清,连灯光都没有几盏,跟这伟大的王朝热情洋溢的国民和欢声笑语不断的宫宴实在是不匹配。
但温柔的月亮还是看清了宫殿正门牌匾上的几个大字“坤宁宫”,这居然是历代皇后的寝殿!
坤宁宫这一任主人叶轻衣独自一人缩在九尺阔床的一角,微微出神。
大盛朝最尊贵的女人,皇后叶轻衣,此刻大概也是大盛朝最落魄的女人了吧。
身份地位她其实是不太在意的,她只是怎么都没想明白不过一个月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一个月前,她还是皇帝沈天浩共经患难的糟糠之妻,怀有身孕的皇后,沈天浩亲口对她说只等生下嫡长子就立为太子。宫中嫔妃在她面前个个都恭顺无比,就连从小骄纵在家里处处都要压她一头的叶轻云也开始做小伏低。不,是云贵妃了。
不过一个月,她被污蔑与人私通腹中胎儿就是孽种被一碗堕胎药给生生打掉了!她的贴身侍女素心指证她不光与人私通还在宫中私设巫蛊之术诅咒皇帝和云贵妃,带着侍卫在她床下搜出了个身上扎满了针的小人。
从那一天起,叶轻衣就没有载见过任何人。
如果换了其他人,大概早就悬梁自尽了,夜深人静孤独绝望时叶轻衣也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念头。白绫已经悬在了梁上,脚也已经踩上了凳子,但是叶轻衣到底还是没把自己给挂上去。她从凳子上下来,剪碎了白绫,再也没有动过寻死的念头。
她要是死了,就正合了那些人的意了。谁会说她是以死自证清白呢?无非是又多了个畏罪自尽的名头坐实了她的罪名。
她得活着,活着才能翻身报仇雪恨,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几天,叶轻衣努力让自己活下去。送来的饭菜是嗖的,她强迫自己咽下去;滴水成冰的冬日没有炭火和冬衣,她就把能找到的衣服都穿上偎在被子里;想到沈天浩和叶轻云还有素心就有种被背叛的痛苦和耻辱让她坐立难安,她就亲手把这些人从她心里连根拔起,因为信任被背叛又不是她的错!
这些人,不,这些畜生,哪里知道真心的可贵?他们不配!
如果说她有错,就错在太懦弱,如果说她有对不起的人,那就只有她那没出世的孩子和小陶。
孩子,她没有保护好他,但是不让他来人间受苦也是好的。
至于小陶,那唯一忠心于她的小丫头,被他们带走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她现在在哪里呢,还活着吗?
那丫头,要是能暂时骗一骗他们活下来就好了,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吱呀”一声寝殿的门开了。
叶轻衣抬起头,就看见叶轻云带着素心和她的心腹太监三喜走了进来。
叶轻衣看着三喜手上拎着的食盒,笑了一笑,“怎么,又来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叶轻云穿着一身粉色宫装,头上簪了几朵粉色蔷薇花,真真是人比花娇,再配上她那随时都雾蒙蒙的好像有眼泪在里面打转的大眼睛,更显得人畜无害柔弱无比。
叶轻衣心想,其实自己输给她也不算太冤,哪个男人不喜欢柔弱如娇花的女人呢?偏自己做不来那温室里的玫瑰。生母早逝,没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她早就把自己活成了一棵树,不依赖任何人,还得给弟弟遮风挡雨。日子久了,女儿家撒娇卖痴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素心搀着叶轻云,愤愤不平道:“娘娘,我就说您不该来吧!您惦记着姐妹情深,人家都那样害您了,你怎么还放不下?”
叶轻云抚了抚胸口,好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姐姐,今天除夕,我来看看你。”
叶轻衣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对叶轻云的看轻,“呵,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
叶轻云四下打量了一番,面上是一贯的柔弱,语气却不知不觉变得刻毒了,“姐姐不愧是姐姐,命就是大。这些日子下来,就连这店里的桌椅板凳都落了灰尘,不负当初的光鲜亮丽,姐姐居然还活得好端端的。”
叶轻衣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但是毕竟还想知道她在意的人的消息。
叶轻云笑着看她,“姐姐,你就不问问你那忠心耿耿的小陶和你那唯一的亲弟弟叶昭的消息吗?”
“哈哈哈……”叶轻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停不下来,状似疯癫。
“叶轻云,承认吧,你永远也赢不了我!我母亲出身高贵,是辅国将军独女,是云阳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进去的原配正妻,我是云阳侯府嫡长女。”
“你母亲,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盐商庶女,上不得台面的妾!你是妾生女,当然也是庶女,哪怕使了些狐媚手段哄着父亲打她服了正,她也是继室,在祠堂里牌位要排在我母亲后面,到了地底下也得站着伺候我母亲!我是皇后你是贵妃,即便你以后做了皇后,也和你娘一样是个妾室扶正的继后罢了。你们母女永远也比不上我们母女!”
“对了,你还有个弟弟叶宏,你弟弟是你娘当了继室扶正后才生下来的,我弟弟叶昭是原配嫡出长子,继承爵位也是要排在你弟弟前头的。我们那糊涂父亲再怎么宠爱你那狐媚子娘,沈天浩再怎么宠爱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让叶宏越过叶昭去,有礼法压着,你弟弟在我弟弟面前也永远低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