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1号早上八点,太阳透过重重的大雾,终于照在了顾清清的病床上,
此时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又十天,她过完年就32岁了,从她记事开始,她就是个病人,慢性再障性贫血。
2020年十二月份的时候,那一个月顾清清输了800毫升的血小板。
那已经是往年一年的输入量了,竟然也不能让她的血常规正常。
顾清清真的害怕了,她怕的心脏紧紧的缩成一团,疼的她眼泪直流。
她跟妈妈说:我想去北京更大的医院。
可是她哪里也去不了了,除了那个隔离病房。
她被厚重的透明帘子关了起来。
主治大夫说等排出她本有的造血骨髓。
然后输入新的,等新的造血骨髓在她的身体里生根,她就可以转来普通病房。
等到那新的骨髓生根后再发芽,她就可以出院回家将养了。
听完主治大夫的话,顾清清开心极了。
她怕极了自己目前的这个样子,眼睛看不见了,左半身也不能动弹,她真的怕极了。
十点钟的时候,顾清清听到门外有两个小护士在交谈。
好像是从她哥哥身体里采集的骨髓已经准备好了。
顾清清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她的心颤抖着,她又害怕了。
顾清清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是应该开心的呀。
可是她害怕,害怕的全身战栗,不能动弹的左手和左腿好像也在颤抖。
小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顾清清的眼泪开始疯狂地涌出来。
那小护士还以为她是激动了。
轻声笑着温柔的说:“姐姐,不要激动,我这就给你输入新的骨髓。”
顾清清全身都在战栗,她牙齿打颤,她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都没有觉着那么害怕。
她什么都不说,除了身边小护士悉悉索索的动静,对面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顾清清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她想跟那个小护士说不要输入骨髓,可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让她输入,那明明是她期盼了很久的重生呀。
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心颤抖着,她的牙齿也颤抖着,她害怕的说不出话来了。
滴答……
滴答……
滴答……
滴答……
那钟表走呀走呀,不停的走着。
顾清清好像感觉到了哥哥的骨髓在流入自己的心脏。
突然,疼痛来袭,那样的疼痛,从心脏开始,好像是一把刀子插进了心脏。
然后被迅速拔出,然后一只手就伸了进来,是的,顾清清感觉一只手从哪伤口伸进了自己的心脏。
那手很大,带着很多刺。
那些刺扎进了皮肉里,那带着刺的五个手指头紧紧的住着她的心脏。
一点一点握紧,好像要把她的心脏捏碎了似的。
可是心脏还没有碎。
顾清清就感觉自己从脚趾到发梢都好像在被刀子片着,一刀一刀,一片一片。
古时候的千刀万剐也不过时如此吧。
顾清清的牙齿不在颤抖。
她的左手和左腿竟然在急剧的疼痛中支撑着她那瘦削的身体坐了起来。
身边的小护士看着忽然坐起来的顾清清,吓了一跳。
可是她还还没来得及说让她躺回去。
顾清清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啊啊啊……
小护士吓得面苍白,接连后退了几步。
后退的时候被身旁的凳子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上,脑袋狠狠的可在了敞开的门上。
顾清清那凄厉的尖叫上,好像是来自地狱。
痛苦带着阴冷,悲伤带着绝望。
有别的护士听到动静迅速的赶来,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小护士。
再看床上的顾清清,她眼睛睁得大得不能再大了。
蹲在那里,右手捂着胸口,蜷缩着,佝偻着。
一个32岁的成年人缩成一团好像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
顾清清睁着眼睛,张着嘴巴,表情僵硬,蹲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一个大胆的小护士,试着喊了一声:“顾清清”
没有任何反应,另外一个小护士试探着说:“怎么回事,不会是死了吧?”
话一出口,几个小护士吓得花容失色。
年龄小点的,不停地后退,甚至尖叫了出了声。
年龄稍微大点的,在医院里见惯了生死的。
强自镇定。
颤抖着双手双脚跑去护士站打电话去了。
顾清清慢慢的感觉不那么疼了,好像是那些片她肉的那些人累了去休息了。
没有了千刀万剐,她感觉身上的疼痛能接受了
而且那一直握着她心脏的手也拿了出去。
心脏获得了自由,连着呼吸好像都顺畅了。
她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忽远忽近的。
先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声音听上去有点厚。
听声音想象应该是一个有点肥胖的女人。
那女声咬牙切齿的说:“这死丫头片子,真是骨头硬,竟然还敢寻死。”
“要不是看她有那么几分姿色,想着调教调教做个清倌一个月就可以把我买她的那几两银子挣回来了。“
”也是我贪心,只想着这丫头长的好看,竟然忘记了但凡肚子里头有点墨水的都是难缠的主。“
”看着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咋就落到那人牙子手里头去了……”
”唉,终究是我贪心了,想着她本身有点本事,总好过我一年一月的教……“
”唉,实在不成,跟张五说一声,给这丫头办了……“
”本想着清倌更值钱,既然她不乐意,那就直接破了她,调教好了,送去前头跟九娘挣个高低吧……”
然后是一个男声接了话,那声音很是猥琐。
只是听声音,就可以想象的出,此刻他肯定是伸着舌头舔着嘴巴,舔着脸笑,双手指不定还在屁股上摩挲着。
只听见他说:“娘,娘,别找张五呀,这么好的丫头片子,还不给你儿子开开荤吗?
前头的那些姑娘你不让我碰。
后头的清倌儿你看都不让我看,那些洒水打扫的要么黑不溜秋的,要么土不拉几的,要么就是瘦了吧唧的。
娘,你手里头这么多好姑娘,你却让我天天守着家里的那个丑婆娘,要不是因为她家哥哥……”
那男声提到哥哥这俩字的时候,被一声啪的脆响打断了。
只听之前的女声带着怒气骂道:“不争气的混蛋玩意。
不就是个女人嘛,脱了衣服床上一躺,灯一吹,谁跟谁还不是一样的。
你可知道你屋里头那个是你老娘我花了多少银子,多少精力,磕了多少头。
才从她哥哥那里给你求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