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看向远方的坚毅

陈祎，一个每个中国人都听说过的男人，当然这个名字可能不是你对他最熟识的称呼，那如果我说这个叫陈祎的人是旃檀功德佛是不是会熟悉一点呢，陈祎就是《西游记》中大名鼎鼎的唐僧。由此可见，林子夜的满契合度究竟是一件多么骇人的事情了。

柳爷再看向林子夜的眼神都开始出现了变化，眼前这个有点羞涩但是内心十分强大的少年许就是一个改变阴阳界定的大人物呢，坚忍、大胆只是有一些迷茫，可能随着时间的拉长，这个少年终会成就一番伟业吧，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柳爷同时也想起了自己师兄葛洪的话，“此子若不成佛，必定成魔，此乃命数。”看着腰牌最底下的一排星辰般的光亮，柳爷的眼睛愈来愈凝聚在一切，似乎在推演着什么，手指则在宽松的道袍里不断地结着印记，突然之间柳爷的鼻子紧紧一皱，整个身体就像是一滩烂泥 瘫软了下去。这可把一众人吓了一大跳。

此时的几个人正在不断地观察着腰牌的变化，一直没有注意到柳爷的表情变化以及一系列的动作，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顿时慌乱了起来。

霍勇及时地托住了柳爷的身体，可是发现就像抓住了一个人造皮革制作的人偶一般，柔弱无骨，还是坐在了地上，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送医院吗？这明显不是医生能够解决的问题，难道需要找大师？可是瘫坐在地上的这位可就是几个人所见过的最有真才实学的大师啊。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宋阳托着柳爷的头，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不断地按着柳爷的人中，口中一直喃喃着“我还没拜师呢”什么的，林子夜则是皱着眉紧紧地盯着柳爷的周围，如果柳爷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至少魂魄会有离体的迹象，自己也能及时发现，只有霍勇夫妇手足无措，但是担心的感觉也是溢于言表，虽然可能这里有霍凝儿的一部分原因，但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林子夜的等待还是有效果的，一个虚无的影子逐渐地飘荡而出，但是这魂魄似乎是有意识的一般，一点点地游离到了林子夜的额间，然后很是突然地直往林子夜的额头里钻，这一下让林子夜的整个身体都是一阵战栗，接下来的便是通体的舒适。

“你是不是觉得很舒服啊小子？”柳爷的声音在林子夜的脑海中响了起来，林子夜的心中一喜，就要告诉宋阳这样的情况，可是被柳爷大声的呵斥了一下，震得林子夜的脑仁生疼。

“这回你知道你的身体有多好进了吧，所以啊，最近注意点吧。那啥，老朽有一事相求，你得答应我，然后我负责保护你一段时间，你说怎么样？”

林子夜从语气中知道柳爷并不是在和自己谈条件，而是碍于面子，给自己需要救援找了一个理由。

“柳爷，您说，晚辈照做就是了。”

虽然看不到柳爷的表情，但是林子夜明显感受到了柳爷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海姆立克急救法知道吗？用那样的方法，就可以救我，直到我吐出血就好。”

“吐血？那得用多大的力气啊？再说了，对您的身体没有伤害吗？”

“照做就好，我其实，”柳爷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便继续说道，“我其实就是有一口淤血卡住喉咙了。懂了吗？”

“哦哦。”

林子夜闻言也不再耽搁，没有和宋阳解释就要抱起柳爷的身体，宋阳虽然知道林子夜不会伤害柳爷，但还是紧紧地抱住柳爷的头不肯放手，嘴里问林子夜要干嘛，甚至于将柳爷的头夹在了双腿之间，用手拦着林子夜，林子夜只是说要救柳爷，却不愿意说明具体原因，其实这是柳爷吩咐林子夜的，毕竟柳爷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没这么丢脸过，一口淤血差点要了自己的命，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也正是这样，两个人之间的争夺看上去是那么滑稽。

“臭小子，你再敢夹我的头，我就把你打成猪头！”林子夜的脑海中传出了柳爷的叫骂声，瞬间林子夜因为想要发笑卸了力，而与此同时宋阳一个用力，狠狠地坐在了沙发上，而柳爷的头就在宋阳的屁股和沙发中间。看到这一幕，林子夜直接蹲在地上笑出了眼泪，不断地咳嗽了起来。

“臭小子，你有完没完了？”柳爷的声音有点颤颤巍巍的，这应该是真生气了。

林子夜站起身来，强迫自己收起笑容，然后对宋阳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宋阳，咱们是兄弟，我能伤害柳爷吗？你想想。”

“那你至少需要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吧？柳爷是第一个觉得我有用的人，我不想你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尝试，万一伤了他老人家，我怎么办？你懂我的，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好也是唯一被认可的机会。”

“放心，柳爷通过他的方式告诉我的方法。相信我。”

宋阳松开了双手，把柳爷的身体扶了起来，很是坚定地看着林子夜，林子夜站到了柳爷的身后，双手从两侧腰部向腹部前面握空拳进行不断的冲击，只是几下，柳爷一口血就从口中吐了出来，血的颜色成暗黑色，还隐约的氤氲着热气。这一幕可是吓坏了宋阳，不断地摇晃着柳爷的身体，呼喊着柳爷的名字。霍勇则是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很明显，他也认为柳爷是凶多吉少了，毕竟这血的颜色着实很是骇人。

“别晃了，再晃我就真的得跟阎王下棋去了。臭小子，让你坐我的头。”柳爷作势就要打宋阳，宋阳则是躲都没躲，死死的抱着柳爷。柳爷见状也是眼含热泪，轻轻地抚着宋阳的头，他知道，这小子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希望，当成了未来，更是当成了师父。

“林子夜啊，我们的话，是算数的，我会保护你一段时间的。”

“子夜在此谢过了，只是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凶险啊？”

“我们回你家说吧，宋阳啊，你就在这陪霍勇再喝一会吧，一会为师回来找你。”

宋阳知道这是柳爷有不想自己知道的话要和林子夜说，本来很是失落，觉得自己还是不如林子夜重要，但是听到“为师”二字之后便把心中的那份失落丢掉了，一个劲不停的点头，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林子夜，你把腰牌还有扳指拿着吧，铃铛先放在这儿也无妨的。”

柳爷看着林子夜不断地看着刚收到的几样东西，知道这是林子夜不放心，便吩咐林子夜拿一部分，算是给林子夜一个台阶，不然直接全部拿走，无论霍勇还是宋阳都会觉得是一种不信任。

一个邋遢略显虚弱的道士和一个一脸好奇的少年席地而坐，凌乱的床上反而放了几样东西，两人也说不清为什么有椅子不坐，径直坐在了卧室的地上，可能是柳爷觉得接下来说得事情可能会让眼前这个少年从椅子上掉下来吧，那么怎么能防止从椅子上掉下来呢？很简单，坐在地上。

“林子夜，我希望我们这次的交流能够开诚布公，能够坦诚，而且能够让我们建立更多的信任。”柳爷收起了那种世外高人的样子，很是严肃地对林子夜说着。

林子夜也被柳爷这样的态度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但也只能点头答应，毕竟柳爷这样的强者要和自己坦诚交流，自己又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你为什么答应要做亡灵心理疏导师呢？”

“为什么？”林子夜回忆起了那个让自己崩溃又让自己看到希望的夜晚，当听到自己父亲的消息的时候的那种欣喜若狂，至于这个什么心理疏导师，自己从来就没想过做与不做，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可以帮到自己的父亲，这样可以离自己的父亲近一些。

“也许是因为我的父亲吧，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父亲，那天白无常说我的父亲是阴间的大人物，而亡灵心理疏导师是他建立的职位，我就答应了，我没想特别多，甚至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做好这个工作，就稀里糊涂地让亡灵入了魂，差点没丢了性命，这么说起来，自己还真的有点傻了。”林子夜下意识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你这么说我就理解了，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做了这个工作，你可能在阳间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但是在阴间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说简单点，你抢了很多人的饭碗，你懂吗？”

林子夜迷茫的摇着头，柳爷叹了一口气，看来白无常几乎没怎么和林子夜说这个工作的事情啊。

“亡灵心理疏导师，我更愿意称之为轮回摆渡人，你的工作就是让游离世间的亡魂能够消除怨气有资格去轮回转世，那你想过没有，如果生前为恶人，那么怎么才能消除怨气呢？怎么才能够转世轮回呢？”

很自然，等待柳爷的又是林子夜不断转动的脑袋。

“唉，你呀，怎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接这样的工作。你还记得那个快递员吗？他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前世恶人，阴间快递员只是他消除业障的一个途径，什么时候业障消除殆尽才有资格进行转世轮回，但是却无法在下一世入人道，换句话说只能转世成为动物或者植物。管理他们的就是轮回执法队，而你如果遇到那些冥顽不灵的，实力又很强大的亡灵，就可以通过那个铃铛召唤执法队前来，是逮捕还是消散完全是你的一句话，你说你的权利大不大？反之，如果你认为这个亡灵还有疏导的可能，执法队是无权进行处置的。这就是你的权利。”

“我这么厉害吗？”林子夜有点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实权。

“是啊，很厉害，但是在阴间，可不是这么玩的，阴间的摆渡人是和执法队穿一条裤子的，如果哪个亡灵惹到了哪个和他们有关系的人，他们就直接抓了，哪有什么疏导的机会。其实啊，阴间也好，阳间也罢，都是权利和欲望的世界。但是你不一样啊，谁敢勾结你啊，林家公子啊，勾结你那不是直接告诉林开"你手底下的人都是些不干实事的人"吗？所以，很好预测以后你的处境。”

“也就是我很容易被孤立呗。”林子夜貌似懂了一些。

“阴间被孤立，阳间呢？你会发现找你的亡灵会很多很多，因为他们可以欺负你啊，你又没有执法队的庇护。所以啊，任重而道远啊。在你滴血认主之前，这个腰牌还不完全是你的，所以你还有选择的机会，想好了哦。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

林子夜犹豫了，他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复杂，在他的理解里应该会有很多人来巴结他，毕竟自己的父亲那么神通广大，可是听了柳爷的说法，林子夜也能想象到自己以后的处境，他想要退缩。可是就在他想要选择放弃的一刹那，他恍惚间又看到了玉簌离开时的心满意足，看到了玉簌发誓时的坚毅，也许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成就感吧？宋阳会因为被柳爷认可而激动不已，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从小到大陪伴自己的只有自己的母亲和那些基本不会说话的鬼魂，自己早就厌恶了孤独，也许那种被人认可的感觉才是让自己内心充实的缘由吧？更何况，自己为什么要迎合那些不能坚守岗位的人呢？不合理的，就要打碎重来，而这一切绝不是说说就好，只有成为轮回摆渡人，才会有这样的机会。摆渡人，林子夜喜欢这个名字，一个充满方向的充满希望的称呼。如果说想要改变什么是年少轻狂，那么自己最初的判断是最大的吸引，父亲在那里等着自己，自己或许会见到自己的父亲，哪怕就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是好的。

想到这，林子夜的眼神里不再是迷茫，而是坚毅，那种看向远方的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