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至阳之人

并非冬日，可是林子夜的后背上全是汗水，风一吹，刺骨的寒意顺着每一处毛孔向身体里钻，细密中有些痒痒的感觉，很是难受。

“那是一只猫科的亡灵，具体是什么，看不出来，但是从攻击的手法和潜伏的状态上来看应该是猫科动物。”柳爷依旧是沉思的模样，看来对于这件事，柳爷也不是完全确定的。

“我一直以为亡灵只是人类的。”林子夜不住地擦拭着自己的嘴。

“看来你对亡灵的世界还真是一无所知啊，不过也算是厉害了，什么都不懂就能渡亡灵转世，也算是一个奇才了。”柳爷的眉眼中带有笑意，也着实能看出并不是嘲笑。

“您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那种感觉可能还不如死亡来的舒服吧。”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有可能是一件好事，以后你会感受到的。”柳爷很是真诚的眼神，让林子夜感受到了被肯定的温暖，即使是自己的母亲，也从未如此的肯定过自己，微微地，林子夜的心中有了一丝酸楚。

“你收到阴间给你的法器和亡灵百晓图了吗？”柳爷看着林子夜，不由得心生可怜，赶紧转移了话题。

“没有啊，那是什么东西啊？”这不断出现的新知识瞬间让林子夜从过往的酸楚中抽离出来，好奇心满满。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在你收到这些东西和正式的任职腰牌之前，还是跟在我身边吧，不然你随时都会有危险的。毕竟，亡灵对灵魂强弱的感知力是很强的，一旦发现这样的机会，都会进行尝试的。怨气越深，就会越渴望这样的机会，同时这样的亡灵的实力也越是强劲。”

说着，柳爷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接着对林子夜身旁的宋阳一阵打量，然后就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宋阳的脸上，这一举动很是突然，别说林子夜了，宋阳挨完打都是愣了一下才喊疼的。

“你这是干嘛！您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对我兄弟，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可是我兄弟这巴掌，我迟早是要还回来的。”林子夜挺着自己的胸膛，斩钉截铁地向柳爷放着狠话，外人看起来会是很滑稽的一件事情，毕竟无论是实力还是年纪，林子夜这话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只有宋阳知道，自己这个看似很弱的兄弟一旦真的动怒了，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既然放了狠话，宋阳就坚信林子夜一定会做到的。

“你这小子，从来都不知好歹。”柳爷无奈地摇了摇头。“宋阳是吧？不肖子孙，少时嚣张够了，可否愿意为己为友消除孽障啊？”

柳爷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是总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感觉。

“简单说，就是宋阳愿不愿意拜我为师，我可以交给他一些本事，也不至于让他再在街面上瞎混，哪天再横死街头。”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打他是吗？他虽从未主动害人，但总有人因他而亡，一巴掌斩断的是年少业障，一巴掌打开的是前路通途。”柳爷负手而立，站在房间中央，心中早已经认定宋阳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准备受跪得徒了，可是久久没有等到那一声“师傅”，不由得回头看去。

只见宋阳眉头紧锁，似乎很难抉择。

许久，宋阳问出了一句足以让柳爷跌倒的一句话。

“我给你钱，还是你给我钱？”

柳爷和林子夜二人四目相对，然后便是放声大笑，只有宋阳依旧是一脸认真的看着柳爷。

林子夜看着宋阳那张无助且茫然的脸，又看看柳爷那放声大笑时的豪迈，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一点适合在一起的感觉，不由得有一阵对未来憧憬的幸福感。

“我要去找我的目标人物了，你们也跟着来吧，说起来，这个女娃子跟你还是有一些渊源呢。”柳爷说着就已经走到了门前，回过头看着林子夜很是认真的说道。

“走了，宋阳。”林子夜点头示意同意之后，看着还在纠结的宋阳，无奈地拉了拉宋阳。

宋阳也终于不是那种纠结无比的状态了，反而是有了一种跃跃欲试的雀跃，看得柳爷是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孩子怕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风一阵雨一阵的。但是林子夜大致猜到了宋阳这样的缘由。

宋阳和林子夜本不是能够在同一条生活轨道上重合的人，但是两个人的相似境遇不断地将距离拉近，彼此吸引，相互欣赏，其中最为相似的遭遇就是没有人会在意他们，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面对相同的境遇，两个人的选择是不一样的，一个似火一般不断地做一些出格的事，不断地用着自己的方式吸引着关注，最终成为了街头的小混混；一个则似水一般将自己掩藏，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沉默寡言。而此时宋阳的反常的行为，正是因为，他得到了重视，一个自己没有主动争取就得到的重视。

“师父，你是要找女人吗？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找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应该距离这里不远吧？师父，你那么厉害，是不是可以瞬移什么的，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您还有弟子吗？我是不是最小的那个啊？是不是因为我天赋异禀啊？”宋阳活脱脱地成为了一个话痨，而且还围着柳爷不停地转圈，同时语速还能保持很快，还真是天赋异禀啊。林子夜也知道，这小子怕是离挨揍不远了。因为从后面看，柳爷脖颈处的青筋已经暴起了，很明显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不出意外的，宋阳又一次飞了出去，只是再一次爬起来的宋阳脸上还带着笑意，憨憨地嘿嘿个没完。

“你给我消停点，我还没正式收你为徒呢，况且，收你不是因为什么天赋，而是因为你小子有膀子力气，本性还不坏，算我积德罢了，再聒噪，我就取消收你为徒的打算了。”

这边宋阳虽然听到“不是因为天赋”时有了那么一刹那的失落，但是很快又开始了点头如捣蒜的鬼畜行为，看得林子夜也是一脸黑线。

“柳爷，我们究竟要去见谁啊？怎么还和我有关系呢？”林子夜看着无奈且略带怒意的柳爷，找了个话题，将柳爷的注意力从宋阳身上移开，否则还真怕宋阳再次飞出去。

“你知道为什么你能成为第一个阳间亡灵心理疏导师吗？”

“这我听白无常说过，因为我是全阴体质且能通阴灵。”

“今天我们要见的就是一个至阳之人。”

“至阳之人？！”宋阳和林子夜同时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很是霸气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