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红烛轻晃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温灵蕴虽是面色不佳，语气却依旧云淡风轻。

谢星鸾本想拿香兰问上一问，这才记起来她早已出去了。她讪讪地一摸脑袋，笑道，“军师你，你怎地还在这里，我夫人呢？”

温灵蕴不该只是来替司马宸走个过场的么？

回想起香兰侍奉两人饮酒时不怀好意的笑容，谢星鸾骤然醍醐灌顶，将床铺拍得震天响，义愤填膺道，“我平素太是惯香兰了，连这时候都她还敢戏弄我！军师，这事儿真真不能赖我……”

香兰贴着门将两人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见温灵蕴迟迟不开口，不由得在心中怒吼，军师你快动手啊！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清冷孤傲凌寒独自开啊！

屋内红烛将气氛渲染得尤其热烈，就连温灵蕴平日一向苍白暗淡的脸，都升起了一抹红晕。

他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脸蛋艳若桃花的人儿，心脏跳得愈发快了，平日里从未表露过的心迹在此时竟是有些不受抑制地喷薄而出，可又被谢星鸾眸中的失望浇灭了一整腔的热情。

“不能是我么？”他低低地开口道，语气之间竟夹杂了几分谦卑。

谢星鸾瞪大了双眸，“？？”

屋内锣鼓喧嚣，屋内气氛却有几分心照不宣的尴尬与沉寂。

谢星鸾直觉要被温灵蕴给盯出一个洞来，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脑中也混沌得不知如何是好。

总之，这屋子是不能待了，她心想。

随即她便奔了出去，不想在门口听到“哎呦”一声，只见香兰狼狈地倒在地上，哀怨地看着她，“小祖宗哟，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洞房花烛夜跑出来作甚！”

谢星鸾将她拉起来，只问了一句话，“我夫人在哪？”

见香兰不答腔，她急躁得就差上蹿下跳了，而此时门口又走出来一人，穿着大红色的喜袍，身段修长玉树临风。

谢星鸾以为是司马宸来了，顾不得那么多，一个猛子扎入了他怀中，“夫人，咱们快去洞房吧，奴家保准给你伺候的*仙*死！”

温灵蕴虽知此话不是说与自己听的，喉咙却仍是不受控制地滚了滚，“你确定要跟我？”

香兰看得一阵唏嘘，若是今夜军师不奋力一搏，日后再无盼头了。

再说谢星鸾，此时她醉意已上了头，抱着他胡乱一通摸，嘴里还嘟囔着道，“美人，给小爷香一个……”

说着便嘟唇凑到温灵蕴唇畔，微微一蹭。

温灵蕴浑身一颤，往日里的禁欲冷淡尽数在一瞬间崩解得一览无余。

香兰看得摩拳擦掌，只恨不能代替温灵蕴将寨主就地正法，然而就在温灵蕴犹豫之间，大堂内走进来一人，面色疑惑的环顾了四周，接而便是将目光落在了紧紧相拥的谢星鸾和温灵蕴身上。

“……”

司马宸刚要回过头，却见谢星鸾一个疑惑的回眸，下一秒便瞅到了他面容，嗷嗷一声便推开了温灵蕴扑向了司马宸，“夫人！”

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司马宸怀中便多了一具软玉温香的身体，他顿时沉下了脸，将人推回温灵蕴怀中，“自己的人自己看好！”

此时一众人闯了进来，正是闹洞房的时候，香兰面色骤变，立即将司马宸推了出去，谁知谢星鸾力气大得出奇，硬是紧紧抱住了司马宸的腰不撒手，令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原来寨主好这口，啧啧啧，真是没看出来，”一妇人摇着扇子掩面而笑，媚笑出声，酥胸微颤，引得身边男人皆是口干舌燥。

“刺激刺激！”一壮汉摩拳擦掌，“寨主不愧是女中豪杰，便是大婚操办，也非比寻常之人！”

谢星鸾已被一众人吵得头晕目眩，加之酒劲上头，步伐都已经跌跌撞撞，更不消神智反应，当即怒喝一声，“你们闯进来作甚，要坏我美事不成？！”

言罢便将挡在门口的温灵蕴一把推了出去，搂着司马宸回了洞房，然后飞起一脚踹上了门。

“哪个不长眼敢进来，明儿我便好生收拾！”

这话一放出来，众人都悄无声息地涌了出去，只留下温灵蕴一人穿着红艳的喜袍，目光呆滞地立于原地。

香兰瞧着他神色仍旧淡漠如常，可精明如她，怎么会感应不到他心中掀起的狂风骤雨，立即噤若寒蝉走了出去。

洞房内，香烛已燃至尾截，谢星鸾借着酒劲，三下两下除了司马宸的衣裳，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他，“真真是好看的紧，这眉毛这鼻子，啧啧……”

司马宸手刀方要落到她脖颈上，却见那下巴直直地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发出闷响，随即压在身上的躯体立刻软了下去。他错愕地瞧了过去，只见少女双眸紧闭，发出匀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司马宸微微汗颜，这女人真不是一般的随性。上一秒还张牙舞爪，下一秒便呼呼大睡。

正想着如何从屋内出去，却听到外面锣鼓喧嚣之声，不由得放弃了这个打算。屋外的人方才都是见过他脸的，若是他此刻贸然出去，势必要被那群人围个水泄不通。

他无奈地长叹一声，认命般地合上了双眼。

此时蜡烛方好燃尽，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见屋内由嬉笑打闹逐渐归于平静，灯火也灭了，温灵蕴面色一寸寸地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屋里的，只是记得自己将喜袍脱了下来，一丝不苟地叠好收入了包袱之中。

待鸡鸣三声，宾客尽数散去，一堂狼藉尚未清理，只见木屋吱呀一声呗推开，一青白色袍子的男子自屋内走出，背着包袱上了马车，最后转眸看了一眼这片山，然后便落了帘子。

便是假成亲，与她却是真拜了天地高堂，他倒也心满意足了。

……

暮霭沉沉之际，招摇山新出嫁的花娘子，却是在这时候睁开了双眸。

 司马宸本就睡得不安稳，谢星鸾方动弹，他便醒了过来。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眨巴着的女人，他眯起冷眸道，“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