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崭露头角

　“来人，给我好好检查这块锦缎！”燕老夫人面色铁青，眼睛盯着地上那块素色的锦缎，吩咐道。

　　一直站在秋念卿身后的顔儿有些担忧的望了秋念卿一眼，却发现她的目光根本不在这里，而是一直盯着坐在男席上花旗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老夫人吩咐之后，两个丫鬟打扮的人匆匆上前来，拿起那块素锦缎仔仔细细，正正反反看了个遍：“回老夫人，这锦缎上确实有东西。”

　　“我就知道是秋念卿害我！”站在一旁的朱雨涵顿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语气恳切哀怨的控诉道：“肯定是她在上面放了什么招蚂蚁的东西！秋念卿你的心也太狠毒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这么害我？！”

　　燕老夫人接过两个丫鬟手里的锦缎看了半晌，突然狠狠瞪了朱雨涵一眼：“闭嘴！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不要信口胡说！你是吏部尚书的女儿，难道这些礼数，你都不懂吗？！”

　　老夫人这话一出口，朱雨涵赶紧闭了嘴。在今日这样大的场合上被老夫人当众训斥，本来就够丢人了，而且燕塘回此刻就在一旁看着，她简直羞愧的想要找个缝隙扎进去。

　　“老夫人，那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家小姐身上的蚂蚁，到底是哪里来的？”见朱雨涵受了委屈，桃枝身为她的丫鬟，只好开口替她解围，才将老夫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这事本就是她自找的！”燕老夫人语气不善，抖了抖自己手中拿的锦缎，说道。

　　“这，这怎么会……”朱雨涵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就变成是她自找的了？！难道不应该在上面发现一些百合花粉的痕迹？！

　　百合粉？！对，百合花粉！朱雨涵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过身，指着秋念卿方才弹过的梓木五弦琴大叫道：“老夫人，还请您仔细检查一下那把琴，上面肯定有东西！”

　　燕老夫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又看看四周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知道如果不将事情弄个透彻，是无法对众人交待的。

　　“秋霜、冬雪，将那架古琴也好好检查一番。”

　　燕老夫人一声令下，秋霜和冬雪就朝古琴走了过去，仔仔细细检查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来回禀道：“回老夫人，奴婢仔细检查过了，琴弦上除了一些牡丹花粉并没有其他。”

　　这就说明古琴根本没问题。因为花厅中到处是牡丹，所以古琴上沾了花粉也属正常。但是……老夫人的脸色却愈加难看起来。她沉着脸走到朱雨涵面前，将那块锦缎摔到她面前的地板上，沉声道：“这上面到底有些什么，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朱雨涵吓了一跳，但是立即蹲下身去，看那锦缎，只见上面竟然沾满了芙蓉花的花粉！她惊愕的站起身来，连连后退！难怪老夫人说是她自己的问题，她今天头上戴的可都是早上新摘的芙蓉花啊！

　　“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明明将百合……”她突然死死地咬住了嘴唇不说话了。刚刚因为愤怒，她差一点将自己在秋念卿琴弦上涂百合花粉的事情说出来！

　　“哼，明知道寿宴上牡丹众多，还戴了满头的芙蓉花，招了满身的蚂蚁怪谁啊！”一旁赵丞相家的千金忍不住朝着朱雨涵翻了个白眼。她早就看朱雨涵不顺眼了，难缠的性格，娇柔作态，别提多讨厌了！

　　“可，可是……”朱雨涵拿着锦缎的手哆嗦着，不知道是不是被蚂蚁咬的太狠，痛的连块布都拿不住了。

　　混迹在人群中的吏部尚书朱立是在看不下去了，他沉着脸从人群中出来，皱起眉对满身是包的朱雨涵道：“还不赶紧随我回去，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朱雨涵听见自己父亲的声音，顿时不敢再闹下去了，灰溜溜跟着朱立出了门。

　　眼见事情解决，看热闹的宾客们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秋念卿吩咐顔儿摆好古琴十分歉疚的给燕塘回和燕老夫人鞠了个躬：“方才念卿的曲子被打断了，扰了老夫人的兴致，不如念卿再为老夫人重新补上一曲吧。”

　　燕老夫人也正有此意，见她主动提出，自然十分高兴，方才的不愉快也都一扫而空，她连连点头道：“好，好，你这丫头真是机灵，都能猜到我心坎儿里去！”

　　秋念卿颔首，姿态谦卑乖顺。重新回到座位上弹了一曲禅意十足的《秋水悠悠》，曲子空灵幽静，充满禅意，正合老夫人口味。

　　一曲终了，燕老夫人眉开眼笑，当即赏了秋念卿百两黄金，外加四匹上好的蜀锦。这让在座的众位小姐都羡慕的红了眼。

　　秋念卿笑盈盈谢过了老夫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却是一脸的严肃。顔儿帮她将古琴收好之后，凑过来，十分纳闷地问道：“小姐，燕老夫人这么喜欢您，还给了您这么多赏赐，您怎么不高兴呢？”

　　秋念卿扯了扯嘴角，轻轻叹了口气道：“恐怕有人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那个朱雨涵不是已经被小姐惩治了吗？经过这档子事，料她以后动歪心思的时候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小姐又担心什么呢？”

　　秋念卿没有说话，扬手指了指台子对面的女席中那一身白衣，外罩一件牡丹花纹样外衫的花依娆，说道：“今日她这般精心的打扮，却没有半点吸引老夫人的目光，更别提燕将军了。而这次的寿宴上，出尽风头的人是我，你觉得，她会开心吗？”

　　“可是，可是她之前赏过小姐簪子，那不就是拿小姐您当成自己人吗？如今您帮她惩治了朱雨涵，也算是帮她除掉了一个情敌，她不是应该感激您吗？”顔儿一脸的不解。

　　拢了拢自己金线勾边的荷叶袖口，秋念卿挑眉道：“你也知花依娆是什么人，像她那样的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懂得什么是感恩吗？恐怕，她是觉得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吧。她之前是赏了我簪子，我也收下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帮她做事。她的那些所谓的优越感，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况且，她是女子，身为女子眼睛里最不能容下的是什么？”侧头看向顔儿，秋念卿问道。

　　“是，有人比她强？”顔儿犹豫道。

　　“不是强，是有心计、有手段。”秋念卿摇头道，“恐怕方才朱雨涵的闹剧，她早已看的明明白白了。而且燕老夫人对我这般欣赏，怕是她心中十分不服气呢。咱们且小心着吧，以她的性子，是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可咱们并没有招惹她啊？！”顔儿有点不服气，又说道，“难道就因为老夫人对小姐您的赞赏，她就会来找事？”

　　青花瓷的小酒杯被端起，秋念卿一仰头，喝干了里面的酒酿：“今日的事情她已经警惕了，向她这样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苗头，都不会放过的。”

　　后面的余兴节目，也不过是些大众宴会的舞蹈，秋念卿没什么心思看下去。她一边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酒，一边不住的看着坐在男席的花旗招。

　　今日的宴会，其实真正让她在意的人是花旗招，这个右脸上有一道伤疤的男人。

　　自从自己登台之后，花旗招的眼睛几乎就没有移开过，无论她什么时候瞥过去，那一双深邃妖冶的眼睛永远都在朝她看着。而且，就在方才朱雨涵被她父亲带走之后，花旗招混在男席的众人之间，竟然对她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她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样的笑是她根本无法忽略或忘记的！那是一种蛊惑、一种引导！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真的只是让她监视燕将军府这么简单吗？！

　　“念卿，你醉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儒雅的男声。秋念卿一怔，那青花瓷的酒杯竟然跌出了自己的手心。

　　“噗，竟然醉成了这个样子。”燕塘回轻笑，手指一挑，勾住了那可怜的青花瓷酒杯，重新放回桌子上。

　　“所以燕将军是来念卿这里醒酒的吗？”秋念卿拉回自己的思绪，转头看向声源。

　　却不想，燕塘回就在自己身后，而且距离她极尽，她这一回头，几乎就和他碰上了鼻尖。闻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清淡的冷香，秋念卿竟然鬼使神差的红了脸。

　　“今天的事情，是你的‘杰作’吧？”燕塘回没有立刻避开，而是保持着这样微妙的距离，侧过脸，轻轻在她耳边道。

　　顿时，一阵寒意爬上了秋念卿的脊背，让她顿时清醒了过来。与燕塘回拉开了距离。

　　“将军在说什么，念卿不明白。”

　　“呵呵，没什么。你今日弹的很好。我母亲很开心。多谢了。”燕塘回缓缓直起身，不轻不重的说道。

　　“燕将军过奖了。”既然他切换了话题，秋念卿自然不会再去追问。

　　“只是这样好的琴技，用这把普通的梓木琴，真是可惜了你的技艺。”燕塘回眼睛望着角落里的那把古琴，轻声道。

　　“那将军的意思是？”秋念卿挑眉，微仰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