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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世纪

书名:火药、枪炮与革命作者名:杜君立本章字数:1613更新时间:2024-12-27 18:39:55

斯塔夫里阿诺斯的《全球通史》和韦尔斯的《世界史纲》,都将1258年前后作为蒙古军事扩张的顶峰时期。这一时期之后,蒙古风暴就迅速走向衰落了。而钓鱼城之战无疑成为这场世界历史转折的重要细节,即使很少有人提到这一细节。

可以说,火药在它诞生的第一时间,就改变了历史的路径。

虽然繁荣昌盛的宋朝灭亡了,但他们发明的火药战争却成就了一场人类历史的划时代变革。

火药一旦成为人类征服世界的利器,人类也将被火药征服。

火药炮还出现在更出名的元军屠城——1275年的常州之围中。这是宋元战争主要战役的最后一场。伯颜率军临城,昭告城内“如果你们……拒绝投降……我们就掏空你们的尸体做枕头”。警告无人理睬。于是元军对这座小城狂轰滥炸,最终破城,开始屠杀。大约有25万人被屠杀。

在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征服的地区中,宋帝国无疑是文明程度最高、最富庶的,遭到的屠杀和迫害也最为悲惨。据历史学家统计,当时有一半以上宋朝人遭到屠杀。

蒙古人在征服世界的过程中杀人过亿,凡是抵抗的城市均被屠城,只有最后一个降元的钓鱼城得以全身而退。至此蒙古人完全征服了中原地区。

如果说夏商周直至唐宋,长安、洛阳和汴京始终代表着一种植根黄河流域的农耕文明的话,那么“汗八里”就是草原文化的象征。

在费正清先生看来,这里远离中国人口和生产的中心地区,易受游牧民族的侵害,而且严重依赖长江下游地区的粮食产量,但它却成为中国好几个政权的首都。其实这不是巧合,原因之一就是,中国的首都必须同时也是亚洲腹地非汉族地区的首都;换言之,“蛮夷”们始终是中华帝国军事和政治的有机组成。

蒙古人的征服与统治,虽然不到百年即土崩瓦解,但那个古典文明的中国已经变了样。

可以说,宋朝的蒙古化与欧洲的希腊化是人类历史中两个惊人相似的文化历程。只不过后者是文化的过程,而前者则是反文化的过程。

蒙古人的入侵形成了对于伟大的中华帝国的沉重打击,这个帝国在当时是全世界最富有和最先进的国家。在蒙古人入侵的前夜,中华文明在许多方面都处于它的辉煌顶峰,而由于此次入侵,它却在其历史中经受着彻底的毁坏。

在世界史上,发生在13世纪的蒙古征服无疑是一个大事件,13世纪也可以称为“蒙古世纪”。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及其蒙古武士,以区区20万之众,就横扫亚欧大陆,所向披靡,成为冷兵器时代不可思议的神话。

事实上,13世纪初的蒙古人几乎还在石器时代,箭镞都是用兽骨制成,直到后来被金国女真人征服,他们才被带入铁器时代,开始有了金属兵器。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后,借用回鹘文创制了蒙古文字。虽然他们热爱并精通战争,但却不懂政治。“凡历朝享国稍久者,必有一朝之制度。制度渐坏,国祚渐衰。有经久难坏之制度,即有历久始衰之国祚。有周之制度,即有周之八百年;有汉之制度,即有汉之四百年;唐宋皆然。唯元无制度,其享国即在武力之上,其能钳制人民数十年而后动者,即其武力之横绝历代也。”

蒙古帝国以其强大的军事力量为依仗,从马上得天下,后来也想在马上治天下,最终走向了失败。用许倬云先生的说法,“这种建立在暴力基础上的政权,并不依赖传统中国皇权的‘合法性’,统治者并不在乎中国传统对于‘天命’的解释。”

历史总会有不同的解释,特别是关于成吉思汗和他所创建的蒙古帝国,历来争议颇多。

BBC曾经拍摄了一部表现成吉思汗丰功伟绩的纪录片,其制片人艾德说:“人们总是把成吉思汗和希特勒、匈奴王阿提拉等战争狂人相提并论,其实这其中有很大的误解,人们并不了解那段历史。他虽然称不上是个仁慈的征服者,但也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邪恶。关于他的历史许多都是被他征服的国家所写的,难免有失偏颇。”

一些西方学者认为,成吉思汗将中国的先进文化和先进生产力带给黑暗时代的中世纪欧洲,使欧洲找到了通向“现代”的发展方向,使人类第一次进入全球化时代。

夸张一点说,成吉思汗推动了欧洲后来的技术、贸易和思想革命。“从蒙古人的传播文化一点说,差不多和罗马人传播文化一样有益。对于世界的贡献,只有好望角的发现和美洲的发现,才能够在这一点与之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