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跃

　　“远琛！”

　　乔以宁正要追上去，一切都晚了。

　　“砰！”

　　一声巨响，梁远琛的身子沉沉地砸在地上，鞋子散落两边，血液和脑浆从他的身后汩汩流出。

　　“坐在那里干嘛？不来服侍我么？”

　　邓禹彬“咣当”一声将门撞上，乔以宁被吓得一个激灵。

　　“不是有管家吗？要我做什么？”

　　乔以宁背手擦掉了眼里的泪痕，转过身来：“洗澡水给你放好了，你快去洗澡吧。”

　　她正要站起身来，邓禹彬已经快走几步来到乔以宁面前，用双臂环住乔以宁，直到将她锢在落地窗和自己双臂的空间中：“你怎么总是想逃？”

　　乔以宁抬眼看着邓禹彬，冷冷地说道：“那个晚上我们犯错了之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竟不知道？”

　　邓禹彬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抽空，所有撑起的勉强溃不成军，他的手指头更紧地按在玻璃上：“你说的是犯错，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跟你求饶吗？”

　　乔以宁道：“没有。”

　　下一秒，乔以宁只觉得自己的耳边旋过一阵带着酒味的风，同时，腰肢被强有力的臂弯环住：“我要你伺候我洗澡，这是老婆应该做的事情，懂么，嗯？”

　　还没等到乔以宁答应，就已被拦腰抱起，她恐惧地说道：“医生说我不行……不能有剧烈的运动。”

　　邓禹彬已经低下头来轻轻地衔住了乔以宁的下唇：“放心，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浴室中，邓禹彬将乔以宁放入浴缸中，手背滑过乔以宁的罗裙，在她的肚脐上停了片刻，然后停住了手。

　　为什么乔以宁总是流露出这么保护孩子的姿态来，在她看来，自己只是个管不住身体的野兽么。

　　邓禹彬隐去了眼神中的失落，将手指头搭在领口上，徐徐解开扣子，光洁且健硕的肌肉裸露出来，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荷尔蒙气息。

　　“水温刚好，要不要让你先？你头发长，不容易干。”

　　乔以宁黑如珍珠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还没有等到反应过来，邓禹彬已经握住了乔以宁的手，要让她靠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

　　可是邓禹彬的皮肤触碰到的是刚才乔以宁擦在手背上的泪水。

　　“你哭了？”

　　邓禹彬皱眉问。

　　“没有，是水”

　　乔以宁辩解。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喜欢的人了，这一路来，你的表情都不对，跟我结婚，很委屈你么。”

　　说着，邓禹彬离了乔以宁的面前，在浴缸旁坐下。

　　隔着水汽看乔以宁，觉得她更远了。

　　乔以宁的脑袋乱哄哄的，邓禹彬设定中的妻子是知书达理，能容忍他的“花天酒地”。

　　原本以为自己已成了正室，对邓禹彬身边的美人可以自信一点，可是呢，安心是与邓禹彬平起平坐的商界巨子，就连唱歌的宋昕元，浑身都带着向上的生机。

　　“你身边的人，是怎么对我的？”

　　许久，乔以宁才咬着嘴唇，说道。

　　邓禹彬的眼神燃起了希望：“你是因为这个跟我生气么。”

　　“嗯。”

　　“可是你知道，我在商界上卖的就是这样的人设，如果你真的生气，下次直接发飙就好了，我会偏帮着你。”

　　乔以宁的心沉落下去，你永远都不像梁远琛，可以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第一个冲在前面。

　　“我的家教，从来也不允许我退后。”

　　乔以宁冷冷地说。

　　邓禹彬顿了片刻，而后说道：“所以按照你的意思，一切都是我逼你的？”

　　“不是，我们有孩子了，我是自愿的。”

　　空气中蔓延开来死一样的寂静，邓禹彬在心底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是这样，你就不要怪我。”

　　乔以宁倔强地站着。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退步，可没人愿意。

　　那个晚上，乔以宁已决定背弃邓禹彬，转身去找更懂自己的梁远琛。

　　可是她在外面喝了酒，恍惚之间竟到了邓禹彬为她买的单居室，邓禹彬也在，深爱的人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底线。

　　而在那之前，邓禹彬承诺过，除非将乔以宁明媒正娶，否则不会破了她的完整。

　　“还有事么，医生说了，我不能久站。”

　　乔以宁从记忆中回来，看到的是邓禹彬哀伤的脸。

　　“等一下。”

　　“你忘了，我的第一个孩子了么。”

　　“你说什么？”

　　“伤心的话，我不想要说第二次。”

　　乔以宁的背影是那么消瘦，明明是怀了孩子的人，还是衣衫单薄，形单影只。

　　邓禹彬的脑海瞬间空白。

　　在确认了乔以宁第二次怀孕之后，邓禹彬陪她去过医院，医生说，因为第一次流产，乔以宁清宫不净加上那段时间营养调理没有跟上，所以已有先兆性流产的趋势，若是第二次不再悉心养胎，很有可能落下不孕的病症。

　　“当然没有，孩子我们还可以再生。”

　　邓禹彬嘴上说着，手已经慢慢放下，垂在身侧，有些无力。

　　“再生？如果生不了了，你是不是要去找别人？”

　　乔以宁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正要抬脚往外走的时候——

　　“叮铃铃——”

　　浴室的电话铃响起。

　　“什么事，杨管家。”

　　乔以宁拿起电话，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少夫人，夫人来了，您快点下来吧。”

　　管家的语气中带着惊慌失措的味道。

　　“你妈来了。”

　　乔以宁随手抓了抓蓬松的、如海藻般浓密的头发，开门而去，在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转头说道。

　　“妈，您怎么来了？”

　　出现在秦玉莲面前的时候，乔以宁已经穿上正红色真丝旗袍，妙曼的身段衬出这些年邢纽兰将她富养的气质来，秦玉莲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是我儿子买的房子，我说来就来，还需要你过问么？”

　　秦玉莲随手将手包扔到杨管家的手里，乔以宁赔笑道：“自然不用，只是这么晚的来，爸爸恐怕不知道吧，需不需要我给他打个电话？”

　　乔以宁不会在人前落下一点自己儿媳妇的把柄，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在巩固她大少奶奶的地位。

　　“禹彬呢？”

　　“在楼上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