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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今日痛饮庆功酒
书名:说说心里话作者名:燕赵散人本章字数:2904更新时间:2023-12-27 20:42:50
齐丽丽确实神通广大,她不知道和长途汽车站的人怎么聊的,不但把平板三轮骑进来,还能把这些麻袋存到调度室,让调度员帮着看货,就连平板车也是他们负责看管,自己和赵建军跑去附近的小食堂下馆子。
凉拌西红柿、拍黄瓜、外加一份爆三样都上了桌,两人面前还各摆了一瓶冰镇啤酒。赵建军对于大哥的愧疚已经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看着酒菜一个劲犯嘀咕,趁着服务员不在小声发问:“丽丽,咱这买卖可是薄利,我算过了,就算山货都卖了,也就是我大哥一个多月的工资。照这么吃……行么?”
“这算什么啊?就这么点东西,就把你吓住了?看你那点出息!”齐丽丽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劲头,哪怕她兜里此时只有两块六毛钱,依旧像个资本家出身的大小姐。
“就你会算账啊?我知道咱们这次的买卖挣的是不多,可是你得想明白,这是头一回。万事开头难,第一次做买卖不能贪多,这样才能细水长流。只要这次闯出名声,以后买卖会越来越大。你想想,旁边那些村儿肯定也在搞副业,手里也有想卖卖不出去的东西。等这趟买卖做成了,给乡亲们结账的时候,你就不许去其他村走走?几个生产队都转过来,咱也来各承包。他们承包土地,咱们承包他们的收成,他们的山货都归咱们销,那时候咱就剩下发财了。就这几个菜算什么?咱去最大的馆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齐丽丽的话就像是一杯烈酒,把赵建军心里的火头彻底勾起来,那点理智与犹豫也被烧得一干二净。他相信齐丽丽的判断不会有错,也相信自己时来运转,靠着这些乡下山货再加上齐丽丽的算计,自己肯定能发财。
对大哥的愧疚,对老父的畏惧已经无影无踪,就连家里的新房也没那么重要。他相信自己能够获得更多,老父亲肯定能对自己刮目相看!
赵家老房子那边忙得热火朝天。赵胜利人缘好,赵建国在工厂也是有口皆碑的厚道人,一听说赵家搬家,有不少同事都过来帮忙。胡同口停了好几辆板车,家具、被褥都被捆扎的整整齐齐,预备放新房拉。
赵胜利脸上带着笑容,热情地和同事、工友打招呼,递烟、道谢。见赵建国满头大汗地回来,身后没跟着赵建军,他愣了一下,但是随后就用那出名的大嗓门喊道:“建国,赶紧过来搭手,把那大衣柜装车,这个搬走咱就齐活了。”
赵家的新房子条件不错,房子八成新,独门独院还带小厨房。赵胜利的手在雪白的墙壁上轻轻摩挲,脸上乐开了花。他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什么苦都受过,对于享受这部分看得也很淡。但是每个人都想过好日子,这里的环境比之前的临时住房强太多了,心里自然欢喜。
乔小河的父亲,也就是赵建国的师父乔松年这时候走过来,把一支卷烟递到赵胜利手上。两个烟枪抽不惯过滤嘴,只喜欢抽自己卷的烟叶。乔松年看看房子,点头道:“这房不错,新房,够结实。就是外面那小厨房拆的时候有点费劲,不过咱们人多,人多力量大,半天功夫也就拆好了。砖厂那边我给你联系,让他们给便宜价。”
赵胜利和他多年朋友,眼看又是儿女亲家,早已经不用说谢谢。在那不停点头,又有些感慨:“这砖厂现在都不要计划了?建国一说买砖的时候,我想的不是钱,是咱们从哪买啊。这砖都是国家的,能卖给个人?”
“这你就不懂了不是?现在已经允许把超额产出的砖往外销了。当然,也不是谁去都能办,这个也是得找熟人,不过你放心,这已经不算犯错误了。”乔松年知道赵胜利担心什么。赵胜利在解放前受了太多苦,全靠解放才能活命,对于共和国的感情格外深厚。所以他爱人牺牲在火场里,赵胜利伤心归伤心,也确实从心里感到光荣。共和国给了自己那么多,自己家出了个烈士,算是对国家的回报,证明自己家知道感恩,并不是白眼狼。
地震的时候,赵胜利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命也得把自己爱人用命换来的烈士证书带走,对他来说,这是比命更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丢弃。对儿子的管教上也是一样。建民当大学生,他考虑的也不是自己的面子光彩,而是赵家终于给国家培养了一个知识分子,以后能为国效力。
赵建国是他的骄傲,所以他害怕赵建国犯错误,不是怕砸饭碗,只是担心对不起国家。听到乔松年解释,赵胜利总算长出了一口气。乔松年继续说道:“建军的事我也给办的差不多了。这么多知青回城,工厂确实没条件给安置。可是这么多人安置不了,安置几个总行吧?这也是替国家分担压力,给街道解决几个青年待业问题,是工厂应该做的。当然,正式工是没戏,没有他的名额。只能解决个临时工身份,不过只要建军好好干,用不了两年,就能转成正式工。”
“他跟建国比不了,我也不图他转成正式工,只要是当个临时工别在外面胡混我就满意了。”
“看你说的,建军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和建国差不多,都是好孩子,你怎么就看不上他。”
“我哪看不上他了?他是我儿子,我能看不上他?我是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才不敢对他放松。我这管着压着,他还这样呢,要是不管这孩子能上天。就拿下乡的事来说,我坚决不同意他回城,可他就死乞白赖非得回来。本想说我家给国家贡献了一个工人,一个大学生,再贡献一个农民,结果他就是不认头干活。”
“那是他说了算的么?国家让回来,他也不能不回来。”
“还不是他自己不肯吃苦?我要是年轻几年,我就替他去了。那是多好的地方,他怎么就待不住?非得和齐家那闺女混到一块,那家是什么人咱心里都有数,跟她家的人在一块就学不出好来!”
“老赵,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她爷爷是她爷爷,她是她,个人的事归个人,不能说长辈有问题,子孙就也有问题。”
“我说的就是她!那丫头一看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跟她亲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建军跟她腻在一块,早晚得学坏。等他进了工厂,你再给他介绍个对象,不要多漂亮,只要人老实本分能过日子就好,他结了婚我也就放心了。”
乔松年点点头:“这事我会帮他留心,不过你也别想的太多,建军这孩子挺懂事的,不至于闹出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懂事?他要懂事就不会这样的大日子也不露面了。他和建国前后没差两岁,可是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赵胜利边说边叹气,眉头皱成个疙瘩。乔松年只好安慰他:“你也别上火,建军也是一时没想通,等过几天这股热乎劲过去,再让建国多劝劝他,慢慢也就想明白了。你呢也别太老封建,别把做小买卖看成罪过,我听说……”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们家就不能出小商贩!”赵胜利也犯了脾气,把乔松年当成了小商贩的代言人。“做人必须本分,放着工人不当去做小买卖,这是本分人该干的事么?”
乔松年知道老伙伴的脾气,倒也不和他计较,笑着说道:“你啊,就是老脑筋,等你多看看报纸,多听听电匣子,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现在我不跟你说,说也说不明白。咱先吃饭,有什么话再说。我可一直惦记你打的卤呢。”
虽然现在不是困难时期,不过对于老百姓来说,捞面依旧算是经济实惠又有些小奢侈的好饭食。赵胜利厚道,来了那么多人帮忙,不能让人受委屈,特意给准备的打卤面。他打卤的名声全厂有名,就连厂里的食堂做打卤面都找他帮厨。
虽然没有什么荤腥,可是面条上桌,大海碗里的鸡蛋卤香气散开,十几个来帮忙的小伙子就兴奋起来。赵胜利把对儿子的不满压在心里,脸上带着笑容招呼:“大家放开肚子吃啊,今个面条管够!”
“谢谢赵师傅!”一个青工说话间就站起身,拿着筷子准备去挑面。就在这时,赵家的院门忽然被人推开,齐丽丽风风火火冲进来,进门就大喊道:“赵叔,建国哥,赶紧去看看吧,建军让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