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侵者

冰夷没有说话，也没有追赶他。池心远走到了一个水底，站了起来，开始向岸边走去，冰夷才跟了上去，池心远走到岸上那堆硬土和灌木丛里的草地上，艰难地坐了下来，脚还不太稳。不管这个冰夷是什么样子，不管这些边疆人能做什么，只要扫一眼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要离开这里是没有捷径的。

一个方向是水，另一个方向是陆地。没有车辆，就没有文明的标志。他向上看了一眼。他们从天空中跌落到那个湖里，不知怎么地被面纱遮住了，被两个世界之间的帷幕遮住了。 但是那里没有悬崖，没有大海的悬崖，没有房子。他们刚刚从空气中掉了出来，也没有鹰猎者。这是一个加号，一切都是超现实的。

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嘴唇似乎麻木了。然而，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带着惊异和奇怪的胜利的狂喜。不仅他们的胜利幸存了下来，而且他毕生培育的希望的微弱火花，有一天他在平凡中发现一点神奇的东西，都得到了回报。任何粘在他身上的水都冻结在他冰冷的皮肤上，一点也不滴。冰夷向上看了一眼，仿佛是要追随池心远的目光，然后他把淡蓝色的眼睛转向他的救世主，长长的、冰冻的头发在敲打着警钟。

“我们暂时逃脱了他的追捕，但我们最好继续前进。如果有一个猎人在我之后，将会有其他人。我听说边疆人有危险，但我不相信。如果这样的邪恶行径真的发生了，那么两国的麻烦肯定比我想象的要多。”

“还有什么？什么是两个王国？”

“如果你想在这里生存，你必须学习一些东西。但首先，我们不应该待在湖边。”

池心远站起来，拂去牛仔裤的衬垫，又环顾四周。月光下，湖面上溅起了一道道涟漪。他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

“什么也没有，”冰夷走了一步，畏缩着，从牙齿里发出嘶嘶声。他用一只手夹住他身体两侧的伤口，当他把那些锯齿状的手指拿开时，原来的开口被新的、亮蓝色的冰封住了。伤口愈合了，冰水不再流淌。

冰夷的身体里流出的血。池心远皱起了眉头，瞪着眼睛。在那一刻，他内心的某种东西消失了。他脑子里一直想着过去的事情，真的只是几分钟吗？就像珠宝商研究钻石的各个方面一样。他已经确认了事实，接受了现实。或者，至少，他认为他有。但不知怎么的，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仍然把这一切看作是某种奇怪的幻想。或者是精神错乱。他有压力，是吗？ 

早上结婚，天啦，早上！ 唐娜！对一个他明知会因为错误的原因而结婚的女人。疼痛足以让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梦。但是，直到现在，当他认为自己已经真正接受了现实的时候，他一直在对自己说谎。看到冰夷这边的伤口正在愈合，蓝色的冰就像是在划痕处形成的新的粉红色皮肤，或者说是伤疤。那是他真正知道那是真的那一刻。

“震惊，”他说，笑得有些疯狂。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冰夷，惊异于这个生物，好像第一次见到他似的。冰夷，他身上可能有流水的血管，但他是由冰雪构成的，不管这个词对他那一类人有多无礼。

池心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感到肚子疼，一篮子缠成一团的蛇，在那里除了狂笑什么也不是，只想冲进他的喉咙，“我想，我吓坏了，也许我该回去了。”

那个冰夷歪着头，疑惑地打量着他。他张开双臂，使劲地咽着口水，突然感到喉咙发烫。他的脉搏在跳动，胸膛随着心脏的跳动而怦怦直跳。

“这太棒了，但我不能… 我很高兴你一切都好，但我…” 他恨他的声音，即使他说的话，他害怕他的一生。

“我有责任”，当冰夷再一次歪着头的时候，锯齿状僵硬的脸折射出月光，“对不起，池心远。我还以为你懂呢。” 冰夷皱起了眉头，虽然他的眼睛里几乎没有透露他的意图的细节，但池心远会发誓说，在那里有真正的遗憾，真正的悲伤。

“你不能回去了，即使我现在有力量再越过一次边界，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越过边界，把你送回你的家也是谋杀，你被标记了，就像我一样。他们现在要把我们俩都猎杀了。我是因为这是他们的任务，而你是因为你是入侵者。人类经常通过面纱迷失，但这是完全不同的。有些地方和有些时候，面纱的魔力是不稳定的，你们的人民，有时个人，有时整个村庄，溜了进来。但是一旦覆盖面纱的魔法触碰到他们，失踪者就不能回家，不能穿过，甚至不能穿过其中一扇门，因为创造他们的魔法都是一样的。你被认为是入侵者，因为你可以回去。当一个边境种族打开了一个传送门，这是面纱魔法结构的一个撕裂。你已经穿过帷幕的另一边，却没有被它触及。你可以回来了，只要你有一条边境通开路。为迷失的人… 连边疆人都不能把他们带回来。这就是创造面纱的附魔的本质。”

“但你并没有迷路，你是入侵者，入侵者是不允许穿过面纱活下来的。你一被发现就会被处死。除非我们能把你藏起来。”

池心远喘了口气，紧紧闭上眼睛。他用拳头猛击他们，好像这会使他们都消失似的，“你在说什么？” 他问道，睁开眼睛盯着冰夷，“他在追你。好吧，我帮了你一个忙，但是我不想来这里，我，”

那个冰夷似乎有点犹豫。现在所有这些犹豫都消失了。他没有向池心远扑过去，而是朝他滑了过去。锋利的蓝白色的爪子抓住了池心远湿衬衫的前襟，衣服上结了一层霜，当冰夷紧紧抓住它的时候，它开始起皱了。他发出嘶嘶声，他的呼吸在池心远的脸上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