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当堂画像

衙门的证据。

这岂不意味着，诉告之人从山匪瞬间变作了衙门？而悬案也很可能已经是定案！

陈县令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众人恍觉，这似乎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衙门会为了山匪的事情开堂——毕竟按理说，死个山匪实在不是坏事啊。

陈县令道：“柳老爷子和柳衍皆感愤怒不安，念及极有可能是滥杀无辜的开端，便将此事报给了衙门，起初，我也以为，你是被他们的怀疑诬陷，想要为你辩证清白，谁知，我派出两名衙门中的好手前去探一探你，两个人却一个都没有回来！巡视之人称他们看见了那二人几乎就要走到楚家故地门口，然后突然就消失了！楚婴，你且说，此事可与你相干！”围观众人更是震颤：“他竟连衙门的人都杀！”

“还是两个人！”

“简直丧心病狂，太危险了！”

“家门不幸，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此也可以想见！”

“不过他功夫不错啊，杀了两个人，他跟没事人一样！”

“你们且等等，反过来想，杀了两个衙门好手，怎么可能毫发无损？或许杀手另有其人呢？”

……

唐九哼了一声：“两个人，好手，去探我。”

她忍不住在尾音带上笑意：“都消失了？真是好手。”

“放肆！”陈县令气得脸色发黑，吊着眼睛，随着这一声断喝，他胡子都吹起来了。

唐九哼了一声：“走到我家附近便消失了，您且说说这二人是何样貌装束？您担心这二人消失，我还担心他们无故消失，然后随意动我家中物品呢。”

陈县令被他这反问硬是搞的僵了一下，一时没答上话来。

唐九扫了他一眼，又道：“这装束不要紧，样貌身形可是必须的，偌大的云州城，治安整肃，无缘无故丢两个人，怎样让百姓们心中踏实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见陈县令还在那里不说话，她挑了下眉睫：“陈县令，您不知道他们的样貌？”

这连着三句话步步紧逼，偏偏陈县令还真没答上来，周遭人也不免觉得诡异，窃窃私语起来，陈县令只觉得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心里很是别扭。

“我怎么可能亲自做这种小事！自然是派人去安排的！”陈县令说道，随后便喊：“小朱！你出来，说说那二人长什么样！”

被喊作‘小朱’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长得面貌清秀，四肢瘦得如杆子，唯独肚腹上积攒了一些肉，整个人精神气不算太好，但是口齿清晰，态度比陈县令好上不少：“这二人，一人姓王，是个秃头，眉毛粗，耳朵大；另一人姓高……”

唐九摇了摇头：“秃头，眉毛粗的人太多了，姓王的人也是不少，您说的这么模糊，就会有冤枉好人，或者冒名顶替的可能。得来个更细致的，方能服众。”

小朱面露难色：“这……这，您总不能让我画像吧。”

唐九顺坡下驴：“对，就是要画像。”

她在大堂里缓步溜达：“画像才是对的，快速画完了像，再让那几位在等待的亲人认一下是不是，这不是正好吗。”

她这么一说，周遭人面面相觑——身为嫌疑人，反倒开始细细斟酌这案子该怎么办了，实在是有些诡异。但是，依先例，画像一事似乎又确实可行？

唐九见一时无人反驳，径直把话说全：“云州要隘，官差执行公务，在此前的命案现场附近失踪，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应当严肃处理？不值得挂个悬赏吗？陈县令，您以为呢？”

陈县令脸色仍是不好：“楚公子，你在告诉我该如何断案？”

唐九摇头：“我固然不想质疑您。奈何烈火案到现在了，什么眉目都没有，实在让人失望难过，也让我不得不怀疑您能否胜任这一职位。更何况，画像一事，合情合理，且广有先例，您或许可以采纳我的建议。”

此言一出，众人愈发觉得这一建议颇有道理，陈县令一时可谓骑虎难下，只得让小朱安排人，按照回忆给那王、高二人画像，画完了，又请家属核对。

唐九自始至终站在堂前，一副‘虽然被冤枉着带过来，但是为了真相可以稍作等待’的样子，看起来平和而又稳定，反倒让人们减轻了怀疑。

画像形成，她终于走上前几步，眯起眼睛打量，道：“看来这便是王、高二位大人的长相了。”

陈县令起身，也走到画像前：“我会安排，把这画像张贴出去，搜寻这二人的踪迹。但同时，楚公子，由于他们失踪的地点和楚家相近，而时间也确实在你宴席结束之后，你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

唐九恢复到了抱着手臂的状态，她闻言眯了眯眼睛：“自然可以。如若长这样子的话……确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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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里，只听‘咣当’一声，纵然已身体羸弱，但老皇帝结结实实地掀了一张桌子。

今日当值之人乃是齐符齐公公，也是极有头面的大太监，见此雷霆之怒，也是‘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磕在地面上。

他弓着腰背，几乎半个上半身都伏在地上，活像一条蜿蜒的蟒蛇。

“反了！区区这几个人，竟有人敢包藏祸心，辜负朕的信任，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老皇帝年纪大了，但是并没有人们所想的那般糊涂。

吴卓此人能力不算平庸，但也绝不是佼佼者，因此对应的，他的官职也极一般，在老皇帝看来，这是他知人善用的体现之一——而他之所以在书院一事上用吴卓，虽说有吴卓的家乡邻近禹州一带的因素在，更多的，还是以为此人忠心耿耿。

是啊，忠诚。

对于这种涉及秘辛，需要当刀子和斧头的活，忠诚比能干要重要的多。

老皇帝并非闭塞视听，在春猎之前的几个事中，他从内线获知消息，已经对吴卓有所怀疑——吴卓似乎是按照他的意思行事，但是每每似乎又多有刻意地‘矫枉过正’，下手更黑，行事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