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去武州

那日江楠正与往常一样在猪圈里喂着猪，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得门来，是位陌生人，一身短打的打扮。挑着一副担子，看起来像是位游走的货郎。

“这里可是江茂中的家？”来人问。

“是的，请问小哥找家父何事？”

货郎往袖口里掏了掏，掏出来一封书信，他递到江楠面前，“武州江秀清托我带来的。”

傍晚江茂中回来后江楠便把信件交给了他。

江茂中拆了信，越看眉头锁的越紧。 直至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家姑妈病重了。“江茂中道。

江楠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姑妈的事情，江诚说的武州的亲戚就是这个姑妈吗？

“我与你姑妈幼时便父母早亡，那时正好有个武州的茶商看上了你姑妈便就领了去当了童养媳。“

江茂中说着便红了眼睛，“那时候我也不过江诚的年纪，她跟着我兴许就饿死了，实在没有办法。“

“武州与名州相距甚远，这一别二十多年，我们便未再见过，只是书信来往着。“

“如今她病重了，我……“江茂中说着便哽咽不再言语。

“爹爹该去看看姑妈的。“江楠道。 

“是，爹爹该去看看姑妈了，左右快过年了家里也没有旁的事情了。“江诚也附和道。

江茂中深深地望了两位孩子一眼。

把家中喂猪喂鸡的琐事花了几个钱托付给了邻居。

江楠还特地去了一趟乐家，想着乐家人常在镇上行走，便把安扎喜的事情托付给了乐家人。

江茂中把家中用来拉农活的板车往黑仔脖子上一套，一辆简易的驴车就做成了。

于是一家人收拾了些细软，赶着简易驴车就上路了。

从名州到武州大约要走十天左右，期间多是山路，以前两地间是要绕个大远路才能到的，先帝在时开凿了几条隧道出来，如今确实方便多了。

武州此地，在南边，地处沿海，到了冬季也极少会有下雪的时候。

所以出了两江东道便没有再遇到大雪的天气，多是下雨。

这边的冬季似乎一直在下雨，湿冷湿冷的，江茂中有些受不了便道，“也难为你姑妈了，这鬼天气，湿漉漉的风，钻着骨头的冷，真不是我们名州人能忍受的。”

江楠深以为然，她也不喜欢这种天气。

到了武州府后，江家三人先在镇上的客栈休整了一日。

俗话说穷家富路，江茂中到了外面也是大方，眼下也快过年了，便上了一趟集市，采买了一堆东西。

想着自家人过年要用，见到亲戚也要送个人情的。

第二日，三人便赶着驴车循着书信上的地址去找江秀清。

江秀清的家在宜山镇上，是一进紧凑的四合院，当地对这种房子有一种说法，叫“四水归堂”。

房子沿街，门前左右两边立着两块圆形门鼓石。门上一块匾，上书“邹宅”。

能在镇上单独有这么一进房子，主家必不是寻常农家。

江诚上前，拉着门环轻轻敲了三下，有一老者开门探出个脑袋来，“找谁？”

“在下是名州府来的江茂中，找江秀清。”江茂中道。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行人，也没啥表情，只是冷冷道，“等着！”

便一下子吧门合上了，站的最近的江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怔了半晌。

“这什么人啊！”江诚不满，怎么会有如此的待客之道。

良久，门被再次打开，“几位，进来吧。”

老者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三个人被让了进去。

“那边偏房！”老者往一个方向指了指，然后一把拽过江诚手里的缰绳。

“嗳！你仔细着些！”江诚面色有些不快。

江楠跟着江茂中往偏房走，心中诧异，按江茂中的说法姑妈在邹家是当家的主母，怎么会住在偏房？

偏房坐南朝北，江楠一进去便闻道了一股子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味道。

她皱了皱鼻子。打量了一眼房间，一张桌子，几把凳子，两个立柜，还有一张木床。

床上躺着一个妇人，面色枯槁。这人应该就是姑妈了。

“秀清！”江茂中神色激动，急急往床边走，只是一眼，眼泪便就湿了眼眶。

“哥！”床上的妇人，挣扎着身体想坐起来，却被江茂中一把轻轻按在了床上。

“别动。怎么病的如此厉害，啊？让大夫瞧过了吗？什么问题？”

妇人摇头，沉默不语，只是微微摇头。

“邹同呢？他为什么把你放在偏房啊？”

妇人依旧不语，只默默流泪。

“这些年你受苦了，哥哥来了，必是要为你做主的，有什么委屈便告诉哥哥。”江茂中道。

“不必提了，见到了便也了了我一份心事。”江秀清开口道。

正说话间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女子，看着十三四岁的样子，瘦瘦弱弱，一头细细的黄发。穿着一身蓝色粗布扎染棉衣。

她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有人。只自顾自的讲话。

“娘亲，杨小娘真是太过份了，这么冷的天，连煤也给我们断了，这个月的月钱竟克扣了一半走。”女子说话细细柔柔，好似蚊子似的一阵嗡嗡。

“杨小娘是谁？”江茂中却听了个仔细，他朝着江秀清问道。

女子这时才注意到房间里有人，刷地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然后立在一旁呆愣愣地不知所措。

“婉莹快过来，快来见过舅舅和表姐表弟。”江秀清朝女子招手。

这位便是表妹邹婉莹啊，邹家嫡出的长女怎么养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江楠心中嘀咕。

“表姐！”江诚先在一旁开了口。

邹婉莹微微颔首，“表弟。”

然后又向着江茂中施礼，“见过舅舅。”

最后朝江楠点头，“表姐。”

江楠点头，发现邹婉莹额头已冒出了一层细汗。心中暗道，不会吧，我们三个人长的很可怕吗？怎么连汗都给吓出来了？

江茂中似乎并没有来注意这些细节，还是朝着江秀清问，“杨小娘是谁？她为什么如此待你？我替你讨回公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