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可爱之人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呢？”

皇后来了精神，立刻逮住了宴明琅和汝欣：“怎么七丫头送个礼，你们二人就嘀嘀咕咕的？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宴明琅根本不给汝欣开口说话的机会，忙站起来笑道：“回娘娘的话，二公主正和我说七公主绣功精湛呢，七公主，咱们一个园子里住着，也没听你说你的女红这么好，我和二公主着实有些吃惊。”

宴明琅确实很吃惊，顾婉茹这不声不响的，竟然能拿出这样精湛的贺礼来，还一点风声都不露，倒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皇后挑了挑眉：“哦，汝欣，是这样吗？”

汝欣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道：“是啊，从前也没见七妹妹绣这么精致好看的东西，谁知道她跟谁学的。”

汝欣本是无心说的，却叫皇后起了疑心。

公主们虽然是金枝玉叶，却也需要跟着先生读书认字，但女红这种东西就不用学了，谁家公主嫁了人之后还得自己绣东西的？没这回事。

别说是公主了，就是伺候公主的那些大宫女们，也很少有能拿得起针线的。

顾婉茹这丫头竟然背着她学了一手女红，真是翻了天了。

众人都在夸赞顾婉茹，顾婉茹也暗自得意，不经意间却瞥见皇后阴森可怖的眼神，身上登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一定要快些离开皇宫，不能再落入皇后的手中了，只要能嫁给裴霁，皇后就绝不敢动她。

各个勋贵世家的贺礼一一呈现，没人再去注意失魂落魄的顾婉茹。

靖国公老夫妇两个人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在这般隆重的场合齐齐出现，他们身为阿衡的外家，送的礼自不必说，一个七彩宝石的璎珞圈，亮得晃眼。

除了靖国公府上，最叫人瞩目的当属大司农袁科送的一箱子书，和二皇子妃娘家送的几幅苏远的画。

书可是个贵重东西，袁科一松就是一箱子，且这些书全是跟农事有关，里头还夹杂着一些游记，明显是打听了阿衡的喜好，有备而来。

阿衡随手翻了翻，指着一本《粟道》，笑眯眯地点头：“多谢大司农所赠之物，我看这几本书甚好，这《粟道》我之前读过的，我还按照里头的法子种了两亩粟，就在这园子里，一会儿我叫人带着大司农去瞧瞧。”

韩科早就得了圣上的指点，知道阿衡以后是要指给自己的儿子的，便有心与阿衡多说几句话，见阿衡年纪虽然小，却进退有度，待人接物有礼有节，心下便满意了几分。

尚公主是韩家的荣耀，可也要看这公主是个什么品行，若是与二公主一般，那韩科豁出去这个官儿不做了，也不能把这样的媳妇娶进家门，让她毁了儿子的前程。

阿衡喜欢，圣上自然也高兴，便跟着大大赞了韩科和隋青几句。

韩科倒还稳得住，隋青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讨得了圣上的欢心，那国子监祭酒的位子，便稳稳当当地落入囊中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个挂名的国子监祭酒了，女儿在二皇子跟前也能多一些分量。

这番送礼送下来，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阿衡自然是最大的赢家，她到底还是个养在世外的小姑娘，骨子里难掩天真烂漫，收了这么多好东西，一双眼睛都盛满了天上的星星。

她容貌清丽，单放在一群颜色姝丽的姑娘中间，并不怎么出彩，但胜在身上这种难掩的天真风流，以及那灿若星辰的眸子和谪仙一般的笑容，能叫人一眼就看到阿衡，再难移开双眼去。

即使是宴明琅，也不例外。

她本来还忧心那日夜里看到的阿衡，会不会一时冲动，毁了四皇子的大业，结果见了今日天真烂漫的阿衡，宴明琅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甚至开始担心阿衡回宫之后要如何适应规矩森严的深宫。

“宴明琅，”汝欣用胳膊肘碰了碰宴明琅，“你和裴霁到底预备要如何？”

“什么？”

汝欣朝着对面努了努嘴：“少在我跟前假正经，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对面的裴霁都看你好几眼了。”

她还没有完全放下裴霁，说话就酸溜溜的：“也不知道你到底哪儿好，不就长了一张脸？怎么就把他迷成这样。”

宴明琅看向了对面，恰好和裴霁看了个正着。

裴霁眼神灼灼，举起酒杯，冲她示意。

宴明琅耳垂发烫，赶紧垂下头，心里在暗自庆幸，秋狩过后，她便回京城去住，再也不用天天面对裴霁了。

今日天气倒也不算太热，大概是真叫阿衡说对了，到了傍晚，日头竟然隐入了云层中，风也越来越大了。

闹腾了一天，像太后这般年纪大的，早就回去歇着了。

圣上兴致倒还好，与臣子们喝得满面红光。

勋贵家中的年轻人为了得到圣上的青眼，纷纷展示自己的才艺，要么便联诗，要么便作画，要么就下场来一段剑舞。

那些原先要避开躲懒的夫人小姐们见状便不舍得离去了，小姐们忙着挑选意中人，夫人们也忙着选自己中意的女婿，有女眷在场，年轻人夸耀起才能来就更卖力了。

宴明琅只觉得无聊，见昭昭连连打哈欠，就想抱着昭昭回去歇息。

“我带昭昭回去吧。”宴知秋拦下了她，“难得见你和年轻人们凑在一处，那就多松快松快。”

宴明琅只好又重新落了座。

阿衡倒是和汝欣、袁好等人坐在了一处，兴冲冲地点评着这些公子哥们。

小姑娘家的敌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几日，钱如意、孙淑洺还和汝欣不对付呢，今日就叽叽喳喳说到一块去了。

汝欣比她们都要大一些，又对京城世家公子哥都很熟悉，谁上场，她就把人家家世事无巨细地讲一遍，姑娘们就听入了神。

宴明琅哑然失笑，这么一看，汝欣还有几分可爱之处。

“在笑什么呢？”

身旁落下一片阴影，宴明琅忙往旁边让了让：“人家都去展示才艺去了，世子怎地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