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白日做梦

宴知秋愣怔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世子，你既然叫我一声秋姨，那我也不客气了，就唤你阿霁。”

裴霁欠了欠身，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阿霁，你要求娶明琅这件事，你爹娘知道吗？”

裴霁很坦然地道：“秋姨，此事我父王母妃并不知晓，但因为并不是求娶正妃，所以此事但凭我做主，不过秋姨尽管放心，若是秋姨点头答应，我娶明琅一应礼制都会按照正妃的规格，绝不会委屈了明琅。”

宴知秋不知如何作答了。

裴霁身份尊贵，人又不是平常勋贵人家的二世祖，整日无所事事到处游荡，他可是有真本事的。

听闻裴霁少年成名，睢阳关一战，镇北王大军被困，裴霁亲自率领三百余骑黑甲军七进七出，将敌军搅了个天翻地覆，为镇北王争取了脱困的时间。

自此，北边赫赫族便知晓了裴霁的大名，还给裴霁取了个诨名，叫冷面将军。

裴霁也因此在大丰名声大噪。

坊间还说，裴霁为人正直，房中一直不曾有人，就为了这个，裴霁不知成为了多少姑娘的梦中情郎。

最出名的便是二公主汝欣了。

裴霁这样好的男儿郎，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当初他与明琅千里姻缘一线牵，是明琅自己剪断了这根姻缘线，宴知秋便很是可惜。

谁能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裴霁自己又中意明琅了。

宴知秋自然很欢喜这门亲事，奈何明琅主意太大，光是她点头没用，还得明琅自己拿主意。

“阿霁，此事我做不得主，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去解决吧，若是明琅同意这件事，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了。”

裴霁起身行礼：“多谢秋姨成全。”

他今日来提亲，便是表示对宴知秋的尊重，否则，白日里他就能求圣上赐旨了，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

信步走出烟雨台，却在储玉湖边见到了等在这里的宴明琅。

今夜月色郎朗，清辉洒在湖面上，亮如白昼。

储玉湖的水已经下去了一些，亭亭粉荷露出大半绿茎，月色下，更显其雅致。

裴霁远远冲着宴明琅点点头，瞟了几眼荷花，便往摘星楼而去。

“世子留步。”

裴霁转身，见宴明琅神色冷冷清清，一如这冷淡的月色，心头就涌起一股不安。

他不喜欢这种不安，微微蹙眉，朗声问道：“宴大小姐有何事？若无要紧事，裴某便回去了。”

“呵，这句话该我问世子吧？深更半夜，世子有什么要紧事，非要见我娘不可？世子难道不应该说清楚么？”

裴霁眉头锁得更紧，心中不安越来越浓厚。

他很厌恶这种被不安慌张攫取的感觉，在战场上，一旦有了这种感觉，那么这场战役必定是一场鏖战。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只要过了今晚，等不安散去，他就能与宴明琅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了。

“今日事今日毕，我不喜欢拖到明日去，实话告诉你，世子方才所言，我全都听见了。”

裴霁深吸一口气，既然宴明琅已经知道了，倒是省去了他的一番口舌了：“你既已知晓，那便说个日子，我去与圣上求旨，你放心，我必定会叫你风风光光地进我镇北王府，至于昭昭，我也会当成亲生子来对待。”

宴明琅被气笑了。

这人哪来这么大的脸！

求她为妾？

她宴明琅只配做妾么？

“世子恐怕误会了，我不会进你镇北王府的门，我宴明琅，虽然名声一塌糊涂，又有了个生父不详的孩子，但我绝不会给人做妾。”

裴霁蹙眉：“你不想做妾？”

既不想做妾，这件事就麻烦了，依照宴明琅如今的身份和名声，做镇北王府的世子妃，想要冲破的阻碍可太多了。

但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不过等的时间太长，他等不了那么久。

宴明琅此人必须要为他所用，多留在外面一天，裴霁都无法安心。

“你若是不想做妾……”

“好叫世子知道，我不仅不想做妾，我还不想嫁人。”

宴明琅气得狠了，她冷冷地瞪着裴霁，眼底满是执拗和不屈服：“我宴明琅此生此世都不会再嫁人，世子给的这份福气，我宴明琅福薄，受不起。”

“女子不嫁人，所受非议颇多，秋姨便是如此，难道你还想经受秋姨所受的苦？宴明琅，你不要不识抬举。”

宴明琅本已经想走了，闻言登时大怒：“裴霁，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吗？好，那你听清楚了，你想叫我给你做妾，那是白日做梦！我宴明琅这辈子就算孤身一人惨死，也绝不会给人做妾！”

“有朝一日，我若是嫁人，那我的夫君必须一心一意待我，不能有别人，不论是妾室也好，还是通房也罢，通通不能有！否则，我就给他下毒，让他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霁深锁眉头，这个女人好狠的心，此等女子一定不能嫁给他人，否则定然是个祸患。

“你让我考虑考虑，”他朗声道，“我是镇北王世子，娶妻纳妾自有规矩，由不得我，但若你给我时间，我自会解决这些问题，无需你操心。”

宴明琅真是哭笑不得，裴霁这人好不要脸！他合该跟死缠烂打的汝欣凑成一对才是！

“夜色已深，我该回去了，就不耽误世子做白日梦了。”

宴明琅甩袖子就走，走进烟雨台又十分后悔，刚刚应该下毒杀了裴霁，省得他到处胡说八道，又给她惹麻烦。

“刚刚应该用词婉转一些。”

裴霁也在后悔，他冷着脸问冯也：“若是你去提亲，你该如何对姑娘说要娶她？”

冯也摸了摸头，讪讪地笑道：“世子，属下还没成亲呢，连个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哪儿知道这么多啊！不过属下真的要成亲那日，定然会请了媒婆上门去说和，世子是不知道，那好媒婆的嘴能把死人说活了，提亲这种事情交给媒婆，一准儿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