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灵又失踪了

白雪的情绪又异乎寻常地激动起来，我不知该怎么安慰面前这个女人，只好又点起一根烟。

    “白灵就是个婊子，”白雪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说自己的妹妹太恶毒了？”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自己的妹妹。”

“我是真的很爱陆双成。”白雪说，她的那双蓝眼睛凝视着。“我非常、非常爱他。他是一个努力上进的男人。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个主治医生，但他一直都在努力。他很细致、也很温柔，他说过，他希望有个姑娘能够陪伴他一起奋斗。可是……”

“可是你现在对他失去了信心，你不敢肯定他在你妹妹面前还能不能坚持自己，对吗？”

    “你不知道白灵，她对每一个她感兴趣的男人都会不择手段，”白雪说，“所以她一直没有固定的男朋友，也不打算结婚，她说她要让自己的灵魂自由，以便去跟别的灵魂交谈。她说她愿意成为别人的灵魂伴侣——”然后，白雪滔滔不绝地讲起白灵的故事来，仿佛她从来没有对人倾述过一样，她不停地述说着，甚至没有发觉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在白雪的叙述中，一个放荡多金的富家女形象，在我的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当然，她‘失踪’的时候，我们都知道一定有猫腻，可我们全家人都找不出来原因。我爸一直觉得她的精神有些问题，所以在遗产分配上，把很大一部分遗产留给了她。”白雪说，“可她这些年拿着我爸留下的这些钱，都干了些什么啊？每个和她有关系的男人，她到最后都会甩给他们一大笔钱，这就是所谓的‘好运气’，好笑吗？”

    “其实……现在这个社会，能够拿到一大笔钱，真的可以说是好运气了。”我无不自嘲地想着。

旁边树林里一声鸟叫把白雪从回忆中惊醒，她突然瞪着眼睛看着我：“他们在里面待了多久了？他们在干什么？”  

白雪匆匆朝那个屋子走去。我想跟上，想了想又坐了回来。不管怎么说，这是她们姐妹之间的私事，我做为外人，还是不要掺和吧。

白雪打开大门，我听见她的脚步声跑进了里屋，马上她又跑了出来，关上前门，走回到我身边。

    “屋里所有的门都关着。”她几乎要哭出来了，“我想，我不该去打搅他们。

    “别激动，白雪！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他们的事，我根本不感兴趣。”白雪说着，眼里流出泪水。“不管他们了，我们自己开车回去好吗？”

就在我不知如何劝慰白雪的时候，陆双成的声音响了起来。

“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声音不是从屋里传来的。

此时的天色朦朦胧胧。旁边的树林里传来叫喊声，随后是嘭嘭的脚步声。陆双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这个季节盛开的野菊花。

   白雪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陆双成，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这么说，你这么长时间没……没在屋里？”

“在那里面？”陆双成朝那面扫了一眼。“我在那里就呆了大约五分钟。她尽是小孩子的想法。她让我去给你们摘野菊花回来，说你最喜欢这个季节的野菊花了。”

“等等，陆医生！”我奇怪的问道：“我们没看到你从大门出来啊，白灵也没有。”

    “没有！我是从后门出去的！后门正对着树林。”

    “是的。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在树林里找野菊花来着……”

    “不，不！我是问白灵呢？”

“白灵？她在里面把后门拴上了。我记得她还站在窗户玻璃那儿朝我咧嘴笑呢。她——”陆双成突然不说话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然后又闭小了，仿佛受到一个念头的冲击。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转身望着那幢屋子。

    “对了，”陆双成使劲清了一下嗓子，“对了，你们后来见到白灵了吗？”

    “没有。”白雪有些焦急。

    “这不可能

“确实没有见到她。”我帮着白雪作着证，“我们最好到里面去看看。”

    我们急急忙忙走进老宅。日落之后地上升起阵阵热浪和潮湿的芳香。看起来最多半小时后，天就会完全黑下来。

    陆双成推开前门，喊着白灵的名字，这喊声好象穿透了所有的房间，在整个屋子里回荡。走进老宅，我明显感到一阵阵闷浊的气浪扑面而来。很明显，这里的窗户有好几个月没有打开过了。房间里面也没有人回答，陆双成和白雪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先进去看看，”我制止了他们俩的慌乱，“别喊叫了。”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走过之前在屋外用过的桌椅，我顺手把前门拴上。进到老宅里，看得出来，这儿曾经很漂亮，实心砖墙，镶木地板一直通到后门，门上镶着玻璃。我快步走到后门，认真检查了那扇门，确实锁着呢，跟陆双成说的一样。

    天色越来越黑了。

    我们三人一起搜查老宅。老宅不大，在门厅的一侧有两间大屋子，另一侧有两间小的，还有浴室和厨房。我仔细搜查着每一处可以藏身之地，整个屋子里被我们翻找的尘土飞扬。

    所有的窗户都从里面挂上了。厨房里有个老式的烟囱道，人根本钻不进去。

    至少可以确定，白灵没在这个屋里。

   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我们三个人聚到一起，都来到了浴室。浴室的门是开着的，一个小龙头正在不紧不慢地滴着水，浴缸里有些水渍。夕阳的一点余辉从毫无光泽的窗户玻璃射进来，照在我们三个仿佛是游魂的脸上。

    “双成，”白雪声音颤抖地说，“这是骗局。你千万别上当！这就是白灵的一个骗局。”

    “可是……她能躲在哪里？”陆双成问道。

    “林严，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林严？”

    “我……目前不知道。”我低声说道，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

    “陆医生”我严肃地对陆双成说道，“关于白灵的这件事，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当你去采野菊花的时候，你确定白灵是待在屋里而没有出去吗？”

    “当然确定，她根本就没有出去。”陆双成快速回答道，语气激动而诚实。“再者说，她怎么可能出去呢？你看，后门是反锁着的！”

    的确，后门是反锁着的，我刚才自己检查过的，这没有问题。

    我在屋内来来回回的走着，脑子里快速回忆着从上车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全部细节。突然脚下一滑，好像是踩上什么东西。我拾起来一看，是一个很大的方形防水拉扣塑料袋，有一个角破了一个洞。

    “你有什么发现了吗？”陆双成紧张地问。

    “没有，我是说暂时我没发现什么有用处的东西。……我们再去白灵五年前失踪的那个房间看看吧”

    门厅的左边就是白灵小时候的卧室，当年她正是在那儿失踪的。虽然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可我总是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

    天色几乎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在苍茫的暮色里隐约可以看到二十年前这间屋子的情形：屋子是用荷叶花修饰，窗帘镶着花边，红木家具擦得象镜子一样锃亮，在用白纸裱的墙上反光。。

我用手小心翼翼地摸着窗框，这里的窗户格外特别

“林警官，”陆双成一遍又一遍的问着我，“白灵到底在哪儿？”

    “医生，”我摇着头说，“我不知道。”

    “我们离开这儿吧，”白雪突然小声喊起来，“我这肯定是个骗局；白灵就是个骗子！我们还是走吧。我不想自己吓唬自己，我们走吧！”

   秋日的黄昏总是特别短暂，一会儿工夫屋里就完全黑了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哦？你确定我是骗子？”白灵的低语声在屋子里飘荡起来。

    白雪尖叫一声，跳到了陆双成身边。

   “她就在我旁边说话！”

    但是那儿什么人都没有。

   尽管我还想在这幢房子里再找找线索，可白雪和陆双成明显被吓坏了，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哪怕一分钟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不得不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东倒西歪地穿过空地；把装着野餐的大收纳箱放到车里；匆匆忙忙的往城市灯火处行驶而去。

   在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着发生的一切。我感觉到这不是一件简单的失踪，白灵更不可能有什么超能力，我就是本能的感到担心，非常担心。白灵的莫名失踪的真相一定不像我的眼睛看到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