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介绍生意

铁三目已经年七十，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从相貌上看，就算说他八十了，也有人信。

他的左眼是瞎的，后来去医院装了一只狗眼，自己的两只眼睛加上一只狗眼，因而得名铁三目。

据老家伙透露，自从铁三目装上狗眼之后，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一些东西，加上祖上有人做过相师，便继承了这份衣钵。

此刻的铁三目，用极度怀疑的目光看着北小兵，他极力控制自己的语气正常一些，问道：“小友，我想请问，所谓三块钱一场的法事，都是什么内容啊？”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他无法想象，在当今的社会，三块钱能干什么，最多够喝碗粥，连肚子都填不饱，为了这么点儿钱，去上跳下窜的给人做法事，别开玩笑了。

北小兵露出无奈的神色，他倒是干脆，说：“无非就是驱鬼、招魂、辟邪、请神等等这些事情，你在这方面也算是半个内行吧，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吗？”

铁三目再一次从原地跳了起来，扯着嗓子说：“这么复杂的法事，只收三块钱？都不够成本的吧，画个符还至少得准备黄表纸、朱砂和狼毫笔吧，有些法事一场下来得用好几张符呢！”

北小兵耸耸肩，语气轻松的说：“这些倒是不用花钱，黄表纸是村里人自己造的，山里有的是竹子，砍下来造纸而已，取之不尽；朱砂是从矿里采的，狼毫笔就更简单了，山里有的是黄鼠狼。这些东西家里有的是，老家伙也不清楚数量，所以随便拿随便用。”

铁三目用带有狂热的目光看着北小兵，郑重其事的说：“果然是山中无日月啊，你跟老家伙平时过的一定很清苦，一场法事三块钱……就算是收五块，够干什么的呀。”

面对这样的观念，北小兵不假思索的进行反驳，正色道：“也不是啊，我和老家伙平时很少花钱，粮食、蔬菜是自己种的，农闲的时候可以下套子捕兔子、獐子之类的猎物，村民们对我们也很好，谁家有了猎获，总是把最好的送过来请我们品尝。”

“那也不能便宜到不收钱的地步。”铁三目收起脸上的其他表情，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在城里，做一场驱鬼的法事要多少钱吗？”

“多少？”北小兵反问。

铁三目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五个手指头，先用手掌对着北小兵，然后又反过来，用手背对着他，意思是两个五。

“十块？”北小兵想也不想的给出答案。

铁三目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哼道：“就不该让你猜，再给你十次机会，你也猜不对！还是直接告诉你答案吧，是十万块！”

“多少？”北小兵的眼睛里立刻放出光芒，就像是穷了一辈子，突然看到一座金山砸在自己面前。

“对于有钱人，特别是那些富豪来说，十万块根本就算什么。”铁三目的语气中还带着刚才的鄙夷，补充说：“当然了，前提是法事必须成功，否则人家是不会付钱的。”

北小兵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驱鬼这种小事，简直是太简单了。”

“不一定。”铁三目笑了，他的笑容有点儿贼，说：“所谓会者不难，对于那些没有真本事，却又想赚钱的人来说，想要成功并不容易，砸了招牌就有些得不偿失了。而且老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跟鬼打交道，赚不到钱事小，惹祸上身危及自己就严重了。”

北小兵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傲气十足的说：“小爷我就没有失败过。”

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敢在铁三目面前说出这么嚣张的话，下一秒肯定是用大耳刮子来招呼。

但是此刻的铁三目，对北小兵的话没有任何怀疑，他很清楚叔叔铁旦的道行有多深，加上北小兵又是天师道正统北家的嫡传子弟，自然不是那些江湖术士能够相提并论的。

“话说，我手里还真有这么一档子活儿，不知道小友感兴趣吗？”铁三目微笑着说，一脸和善老者的样子。

北小兵虽然是第一次见铁三目，但是经常听铁旦那个老家伙提起他，清楚的知道铁三目是个什么人，所以不会轻易上他的当。

这家伙是出了名的有奶就是娘，在金钱面前，他会不假思索的出卖老爹老妈，撒起慌来更是脸不变色心不跳，眼睛都不带多眨一下的。

北小兵斜眼瞄了他一眼，哼道：“什么活儿啊？”

“驱鬼！”铁三目请北小兵坐下，然后如数家珍一般的说：“是住在富人别墅区的夕老板家，他的夫人前阵子病了，看遍了各大医院都不见好转，甚至都无法确定病因。后来请咱们这个圈儿里的人去看了一下，基本上可以肯定是恶鬼缠身，但是几名业内人士接连出手，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

铁三目清了清嗓子，伸出右手，摊开三根手指，接着说：“因为难度大，所以酬金方面呢，也从最开始的十万块，一路飙升到三十万！”

“这么高的价格？”北小兵表示很吃惊。

三十万啊，是三块钱的十万倍，他就是在白梦山里做一辈子的法事，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谁说不是，眼红这笔钱的人多了去了。”铁三目拍了一下桌子，但马上话锋一转，说：“可是没人敢出手，之前的那几位，是圈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都失败了，别人就更没可能成功。听说夕老板同时派出两拨人，分别北上和南下，想要请高人出山。”

北小兵微微皱眉，如果是普通的恶鬼，一般的方士或者术士足以将其拿下。

铁三目见他露出感兴趣的样子，立刻又说：“据我所知，那不是普通的恶鬼，好像是个怨念极深的女鬼，也不知道怎么就缠上夕家的人了。所以说啊，有钱人家是非多，有的时候想想，当了无忧无虑的小老百姓，也很不错。”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铁三目自己都不信，只是为了做出一副悟道高人的样子罢了。

他见北小兵不语，便再次提议：“小友，你不想去试试吗？如果成功了，不但能拿到一份丰厚的报酬，最重要的一点，你在宋州就算是站稳脚跟了。说实话，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既然你已经出山，自然是要扬名立万的，对吗？”

北小兵经过一番思虑，点头说：“你说的对，那就去试试看吧。”

铁三目高兴的合不拢嘴，手舞足蹈道：“那咱们抓紧时间出发，你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比如说符纸、朱砂……还有桃木剑，对，这是降妖除魔、居家旅行必备之物，正好我这里有……”

他突然发现北小兵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几分钟前他看北小兵的眼神一样，忙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北小兵用嘲讽的语气说：“拜托，刚才还说你也算是半个内行呢，怎么能说出这么外行的话？”

“什么意思？”铁三目一头雾水，虽然他心里不服，但还是表现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他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擅长的是看相算命，至于驱鬼和除魔斩妖，终究是不够专业。

北小兵指了指自己的衣兜，说：“作为一名专业的捉妖天师，符纸、朱砂着狼毫笔是随身携带的，没有人会在行动之前才开始准备；还有其他的工具，也都是随身携带；最后说说桃木剑，桃者为五木之精，亦称仙木，故有辟邪镇宅的作用，听明白了吗，是镇宅辟邪，跟斩妖除魔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铁三目老脸一红，讪讪道：“不好意思，僵尸电影看多了，里面总有一个拎着桃木剑的家伙上跳下窜，我以为驱鬼也用得着呢。”

北小兵没有痛打落水狗，毕竟自己是来投奔人家的，让主人太过没面子，显然不是做客之道，他摆摆手，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吧。”

“好，省的被其他人抢在前面，那就没咱们是么事情了。”铁三目从抽屉里拿出暂停营业的牌子，转身挂在大门外面的把手上。

临出门之前，他想到另一件事，拿出手机说：“我先给女儿打个电话，让她放学之后直接回家，不用来这里了。”

北小兵原本在想驱鬼需要注意的事项，听到铁三目的这番话，有些吃惊的问：“你有女儿，而且还在上学？”

铁三目立刻露出骄傲无比的神色，鼻孔都快冲着天了，一边点头一边笑着说：“是啊，我女儿很优秀的，成绩名列年级前茅，而且很懂事，都说女儿是老爸的贴心小棉袄，我这个女儿啊，简直就是超暖的羽绒大衣！”

他没有注意到一点，北小兵正用怀疑加鄙夷的目光看着他，而且还朝着他的下三路招呼了几下。

北小兵心里想的是，你丫都一把年纪了，哪儿来的女儿，你还有这种功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