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坟被刨

时间过去了一年，就当我快要忘记了当初姥爷和整个阴人圈作对的那件事的时候，老村长哭红了眼睛告诉我，老曹家的祖坟被刨了，整个坟头都被掀了起来。

我大惊失色，慌乱的回屋想要把这消息告诉我姥爷。

可等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姥爷几乎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双手双脚被割下，整个人就剩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而他脸上是赤条条的红色肌肉，那血肉一跳一跳的，分明是一张人皮都被拔了下来。

我扑过去就抱住我爷，眼泪唰的一下子就下来了。

可他的舌头被拔了，眼睛也被扣掉，我拼命的哭嚎，他却只能伸手摸着我的脸蛋，在我的脸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他舍不得我。

我的情绪瞬间崩溃，发了疯的一样去找医生，可他是个人，一个人被折腾成了这个鬼样子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我姥爷最终没有挺过那一关。

我红着眼，心里头很清楚我姥爷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年前在我家院子里的那些下九流的术士们干的，量尸匠剥了我姥爷的皮，跳脚夫砍了我姥爷的手脚，养虫的扣掉了我姥爷的双眼。

那些一年前出现在院子里的术士们所有的本事都施展在了我姥爷的身上。

一个都没落下。

我发了狂，拿起菜刀就要去找他们拼命。

可刚出门口就被一脚踹了回去。

呲着一口大黄牙的韩大力打着饱嗝走了进来，他看着屁滚尿流的我，不屑的撇着嘴，眼皮子都要看到了天上。

“瓜娃子，你也不瞧瞧你自己的德性，凭你的本事也想为他报仇，简直让人笑掉了大牙。你要去找他们拼命，不如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

“瓜娃子，你瞅什么瞅？信不信我拿大耳刮子扇你？”

韩大力看着我，那表情跟看一堆狗屎是的，完全不屑一顾。

我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红了。

我看出来了，韩大力手里头拎着麻袋，裤脚子沾着泥土。里头的零碎露出来，那都是属于我姥爷祖辈的东西。

这家伙刨了我姥爷家的祖坟。

我张牙舞爪的挥舞着菜刀，嘶吼着就要去找韩大力拼命，我不管我能不能打过他，我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报仇，我要报仇。

可是……

韩大力蒲扇般的大手一下子就扇在了我的脸上，我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我嘴里淌着血，爬着去咬他的腿。

“他妈的，真他娘的晦气，你这瓜娃子是属疯狗的见人就咬？你姥爷为什么死的你不知道？一年前老子就说过，你姥爷啊，既然打了这个主意注定落不下个善终。”

“老子是刨了老曹家的祖坟，那是你姥爷欠我的。老子是摸金校尉，干的就是这一行当，这是老祖宗的规矩，天王老子都管不着。”

“你别这么瞅着老子，老子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姥爷让我刨了老曹家的祖坟，这是交换，换你接过书楼的机会。”

“三年，我护着你三年，等你成了年，老子就走，到时候你这个瓜娃子是死是活，有没有那个本事去接过书楼就要看你造化。”

韩大力伸出三根手指头。

我瞪着眼睛，盯着韩大力，我恨不得喝他的血，扒他的皮。

我姥爷没了。

死在那些阴人圈术士手上的得意本事上。

我又凭什么信这个挖了我姥爷祖坟的家伙？

可韩大力愣是没看我一眼，他自顾自的走进院子，一斧头就砍断了我家里头的老槐树，然后一把拽着我，一手扛着树，直接堵在了我姥爷留给我的书楼前头。

“老子说了，刨了老曹家的祖坟，这娃子就得有我韩大力照着。你们这些猫墙角的既然要了曹汉德的命，要抢这书楼的传承可以，但现在不行。”

“三年，我要三年，等这娃子成了年就不归我管。你们要是不同意，够胆子，有本事的就出来比划比划。”

韩大力高着嗓门喊了一嗓子，随后在书楼前头坐了七天。

那七天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却清楚，韩大力的话是对着那群弄死了我姥爷的术士们说的。

第七天，韩大力找到了我，就问了我一句话。

“瓜娃子，你跟不跟我走？”

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完全不理我答不答应，只是他一瘸一拐的，怎么也走不稳当。

我咬着牙，跟在韩大力身后。

我知道……

我没得选择。

……

韩大力是摸金校尉。

这在阴人行当里是响当当的名号。

阴人行等不上台面，是下九流，贩夫走卒干的是死人的买卖，做的是不入流的行当，自然比不得往上走的那些撞钟的道士和尚，但其实下九流里头的摸金校尉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号称盗门里头四大派系的摸金校尉从曹操那一代兴起，活跃于每一个时代。

有人说摸金校尉就是下三滥的，根本不入流。

的确，终日游走在坟头古堡中的摸金校尉们大多都是滥竽充数，根本谈不上什么伟光正，哪怕在阴人圈里恐怕也要低人一头。但韩大力却不一样，他手里头那枚摸金符货真价实，放在以前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官家。

我跟着韩大力一路北上。

过河南，走河北，进了天下第一关。

越走，韩大力的人面越广，尤其是到了他的地头上，更是逢人三分笑。

有人拱着手说韩大力是韩大善人，我这才知道韩大力明面上还有个身份，是个卖糙盐的小老板。平日里仗义疏财，快要活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我嗤之以鼻，心道这些人瞎了眼。

韩大力一脸凶相，像土匪更甚过像正儿八经做生意的老板，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连鬼都得吓的退避三舍，说他积德行善，那简直狗都不吃屎了？

何况韩大力暗地里还干着刨人家祖坟的买卖？

但让我诧异的是，韩大力在这一带颇受爱戴。

不光是那些说尽好话的乡里乡亲，就连半大的孩子也敢在他的头上撒欢，哪怕被揪了胡子韩大力也只是哈哈哈大笑，一点也不见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