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来自肖婷的心声

我顿时哑口无言，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欧芹，是我亲手将她原本幸福美满的生活给毁掉了，现在我来和她道歉，她真的能接受吗？

老板娘看到了刚刚这一幕，连忙的跑了过来，大声质问道欧芹：“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啊！”

欧芹的委屈瞬间就提了上来，眼泪更像决堤一般往下流了起来，我连连朝老板娘摆手说道：“没事没事，只是一些私事而已。”

欧芹却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喊了起来：“给我滚！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滚啊！”

我被这一幕给吓的浑身发软，眼下是没法和欧芹好好沟通一番了，的确，我这么突兀的出现肯定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回忆，再这么刺激她的精神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于是我只好提前离开。

将账单付完，我连续向已经失了理智的欧芹道歉后便走出了饭店，而饭店的一些客人则也因为刚刚欧芹的举动给吓得离开了。

我这一走，老板娘也跟了上来不断向我道歉。

“这位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看您刚刚的饭菜一口也没吃，俺也不好意思收你钱啊！”

我摇了摇头，解释道：“是我的问题，请你不要怪罪欧芹，是我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打击，刚刚造成的损失我也可以赔偿，但请你不要去怪罪欧芹，好吗？她真的很不容易的。”

刚刚这些事情也的确因我而起，这样给饭店造成损失，没准老板娘会因为此事而刁难欧芹。

只见老板娘充满无奈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那小嫚（青岛方言，意思姑娘）的确不容易，每个月还要替那个失了踪的丈夫还债，上面有一老母亲要照顾下面又有一孩子要养着，她精神很不好，像今天这种状态每个月都会发生一次，所以这位客人，你必要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我也不会让你赔偿的。”

看得出来这个老板娘对欧芹很照顾，但从她口中得知欧芹现在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那股负罪感便又袭来心头，刹那间我语塞了。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补偿她，但目前似乎也只能替她分担一下债务了。

望了一眼已经恢复正常在收拾碗筷的欧芹，我说：“老板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您说勒。”

“我待会给你3500，那五百你自个儿拿去也没问题，那3000你就用你的名义给欧芹，行不？”

老板娘明显对我这举动充满了不解，一脸狐疑的说道：“你和那小嫚是哪种关系哦？该不会是她老公吧？”

不知道真相的人当然会提出这样的疑问，老板娘的疑惑也不是没有根据的，毕竟刚刚闹出的这一乌龙的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不是...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真的想让欧芹好过一些，你就帮了我这个忙吧。”

老板娘犹豫了一会，但最终还是答应了我。

“行吧，我也不多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了，不过这3500我会全给她，她这姑娘命这么苦，我哪还能从她身上占便宜啊！”

见老板娘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我也就放心了，接着往她的账户上打了3500后便就匆匆离开了。

回到车子上，我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胸前压抑的让我难以呼吸，我想回到曾父那里，想问老人家被埋葬在哪里，可是在那一块我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老人家并没有埋在自己妻儿旁边。

仰天长叹，质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苍天却一动不动，静如止水，或许这人世间的存在本身就是存在争议的。

一直到了晚上我也没有进食，即便肚子已经饿的只有水在胃里荡漾的声音了。

我今天没有缺席，按时来到了听海闻香，小金妍周末不上课，也早早再门前迎接了我的到来，凌如梦更是在这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抱着顽皮的小金妍，我坐到了凌如梦一旁，望着正在忙碌的阿信，说道：“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去面对欧芹。”

凌如梦只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说道：“是吗？不过别忘记了，在没得到任何人的原谅之前，你没有资格离开这个世界。”

我凭什么要听她的话？这是我心里想的，可是我只能听的话，因为她也是受害者之一，的确，我的命是俞默换回来的，如果让俞默知道我现在这副德行，他肯定会很生气。

我垂下眼睑，说道：“凌如梦，对不起。”

这句话只换来了对方的轻蔑与不屑，她板着脸，如寒霜般说道：“别试图得到我的原谅，还有，别用一副全都是愧疚的心情和我说话，我真的很讨厌这种相处方式，果然我还是习惯咱们相互不爽对方的相处模式，只有这样我才会时刻知道我和你之间是永远不会成为朋友的。”

就在我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抱在手里的小金妍挣扎了起来，她表现出很不悦，说道：“我要找爸爸！”

年幼的她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或许她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那种氛围和说话语气可能让她感到了不安。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啦好啦，金叔叔不和凌姐姐说话了，金叔叔和你玩好不好？”

小金妍满脸的嫌弃：“不要，我不要和金叔叔玩。”

说着这调皮的小妞忽然拔了我下巴的胡子，痛的我直呼嗷嗷叫。

“你这小屁孩，看我不收拾你！”

我装腔作势，捏起了小金妍那肉嘟嘟的小脸。

“金先生，你是时候刮一下胡子了，你瞧你今天这副模样，多瘆人呐。”

阿信从厨房走出来将饭菜摆在了桌上，望着我的脸说道。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打理自己了，好像这事肖婷也说我了。

这顿晚饭似乎又让我感觉到了人生的意义，阿信，小金妍，还有凌如梦，这三人都知道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他们却能像家人一样和我坐在一块共度晚餐。

而我总能在阿信这里感受到温暖，哪怕阿信知道了我过去的罪行，但他也从来没有半分厌恶我的意思，相反，在他这里我真的很自在，因为他不会给我提出什么人生建议，也不会像教父一般请求上帝赦免我，他只是很耐心的听我讲完故事，然后告诉我，按照自己觉得对的方式继续走下去。

是阿信让我重拾了对这个世界的渴望，是阿信让我暂时放下了对死亡的渴望，虽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

和往常一样，我将凌如梦送了回家，不过从刚刚吃饭开始，这家伙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了，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我试图关心：“你怎么了？看上去好像挺不开心的。”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一声不响的从我视线中消失了。

果然这个怪姑娘真的没有那么好对付啊，就在我准备驾车离去时，我才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说我成为她助理这事即日生效，那岂不就是代表B组正式解散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肖婷果真要离开了。

无助感再次袭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从凌如梦的住宅区离开，一路将车子驶到了港湾，哪怕今天才‘探望’完俞默，但也不能落下这个步骤呢。

到达了目的地，还没将车子熄灭，我就看到了一个落寞的背影。

她挨着护栏，静静的眺望着海边，看上去时那样的孤独，脚边还带着行李箱，似乎自己刚刚被扫出了家门。

这个背影很熟悉，很快我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推门下车，口中叼着已燃的香烟，径直朝那个背影走了过去。

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了薄雾，也同样挨在了护栏上，望着那愈发汹涌的海浪，说道：“这么晚了带着行李箱，是要离家出走吗？”

“我在青岛哪还有家。”

“是被房东赶出来了吗？”

“嗯，房期满了，手上也没有多余的存折了，可能过两天就要回温州了。”

我缄默无言，这个孤独的少女正是肖婷，而看的出来她已经得知自己被辞退的消息了。

我叹了口气，久久才说道：“公司那里应该有赔偿吧？你不是说过青岛就是你的梦想吗？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吗？”

“远哥，我只是一个还没完全毕业的大学生，我一个人真的承受不了这么多，我承受不了社会给我带来的压力，更承受不了自己仰慕的人在一步步的堕落。”

“我有我的苦衷，我没办法离开公司。”

“我知道你有苦衷，所以我才没办法劝你...”说着，她转过脸来，含情脉脉的望着我，继而说道，“我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远哥，这半年来承蒙你的照顾了，我会想你的。”

我不知道是否能将这话理解为告白，因为这或许只是一句很正常的道谢而已，可我没办法去理解分析。

“我也会想你的，不过今晚你被房东赶了出来打算住哪？”

肖婷摇了摇头，茫然的说道：“我也不知道，酒店又舍不得花那钱，可能随便找一家环境好的民宿住下来吧。”

望着此刻的肖婷，我心生怜悯，便下意识的提出道：“你干脆这两天住我家先吧，反正还有空着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