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异议

“天山？”狄亚好像在何处听说过，“那不是什么得道之人的修炼场所吗？离我映月族远着呢，就算飞，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

伐乌点点头，说道：“正是，所以，大王大可放心，不用怕他们。”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狄亚一拍手掌，转而又很狐疑。“可是……你来干什么？你能帮孤做什么？”

伐乌伸出一只手来，握紧拳头，幽幽地说道：“我可以帮你除掉他们，让他们永远消失。”

“好！你要是真能做到，孤一定要重重赏你，你要什么孤都答应你，绝不吝啬。”狄亚喜形于色，“说吧，孤该怎么做？孤全听你的。”

“大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来，看着我的眼睛。”伐乌的声音很低沉空洞。

狄亚情不自禁地靠近伐乌，刚一对上伐乌的眼睛，便感到脑袋逐渐空白，有个什么东西倏地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自己却渐渐不受控制，失去了知觉。

伐乌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狄亚的眼睛顿时变得非常碧绿，绿中带红，闪着幽光，露出尖利的獠牙，甚为得意地笑了笑，面色异常恐怖。

“师兄师姐，师尊的遗体就安置在这里。”无石十分恭敬地领着路，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怎料他刚伸出手来，就傻了眼。屋里空荡荡的，哪里有师尊的遗体？

“这是怎么回事？”无信责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无义十分委屈。

“刚才是谁守在这里？”苍云皱着眉。

“情况紧急，大家都出去杀妖怪了，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无名答道。

“那你们之中，有谁在这儿附近？”苍云又问。

“我，”无涯站出来，“可是并没有什么人闯进这里啊。”

“这就奇怪了，好端端的，尸身怎么不见了呢？”千野摸摸脑袋，“莫非那群妖怪杀上山来，就是为了一具尸体？”

“绝不可能。如果他们只是为了盗取尸身，又何必费这么大劲来攻打天山？这岂不是得不偿失吗？”落鸳说道。

“哦，对了，师兄师姐，我们在师尊的遗体旁发现了这个。”无忧拿出一块精致雪白的绢帛。

“这确实是师尊的笔记。”苍云仔细看了看。

“那师尊仙去的消息还要继续瞒下去吗？”无容问道。

“还是告诉大家吧，这件事瞒不了多久的，也不必争这一时。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都不见师尊，难免引起大家怀疑，恐怕其他弟子之间，已经开始出现骚动了。”落鸳说。

“通知所有弟子，明天一早到大殿集合。”苍云吩咐。

狄亚双眼时而碧绿，时而血红，黑烟不断缭绕着周身。他的身形在黑烟中时隐时现，看不真切。

这时，一个侍卫闯进来。“陛下……”他猛然看到狄亚的样子惊恐万状，刚想拔腿逃跑，就被狄亚一把抓住，朝他的脖子狠狠一咬，那人面部扭曲，非常恐怖，很快便成了一具干尸。

狄亚这才放开他，满意地舔舔嘴唇，似乎很享受这一切，还不够尽兴。

琉璃原本打算来看看狄亚，却不想撞破此事。看到狄亚这幅诡异的面容，她吓得六神无主，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虽然早已吓得两腿发软，却不敢弄出一点儿声响。她跌跌撞撞，估摸着离大殿已经很远了，应该不会被发现了。两腿一软，差点儿跌倒在地。她慌乱中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个人，吓得她神经紧张，连连倒退好几步。

“啊！公主，臣该死，请公主恕罪。”修川正要跪下。

琉璃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大吼道：“快，带我去见巫师！”

“巫师不是闭关了吗？公主有什么急事儿？”修川看她吓得不轻，十分疑惑。“公主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可千万耽误不得啊，要不臣还是去叫御医来看看吧，否则陛下……”

琉璃听到“陛下”两个字更是惶惶，她没有松开修川，反而抓得更紧，近乎哀求道：“那你带我去见大将军好不好？带我去见他！立刻，马上。”

“好，好，公主莫急，我马上带公主去找大将军就是。”修川不明所以，也只得答应下来。

琉璃的慌乱并咩有因此减少半分，反而是越来越紧张了。苏日安她知道此刻这种情形，找桑原的用处不大，可是，她也没有什么别的好主意了。

所有天山弟子都在大殿之外候着，趁着主事之人还没有来，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昨儿个听说掌门已然仙去，将大位传给了大师兄和二师姐，以后天山又要有新面貌了。这对我们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有什么影响？谁当掌门不是当？反正也轮不上你我呀。”

“哎，那个大师兄可真是厉害，玉树临风，法术高强。他竟然一个人轻松杀了好多妖怪。我什么时候也能成这样啊？”

“我好怕大师兄，还是觉得二师姐好，既美丽高贵，又端庄恬静，一看就很慈祥，不像大师兄那么严肃，凶巴巴的。”

“我觉得三师兄也挺厉害的，看着也和气。”

“还是二师姐好，天山没有人不喜欢她的。”

“对，对，要是能有机会和她说几句话就好了。谁让我们进山门晚，辈分那么低，一直都咩有机会见到她，打个招呼也好啊。”

正说着，苍云、落鸳、千野并一干无字辈弟子走出来。

一个弟子手里捧着一个紫檀香木盒，恭恭敬敬拿到苍云面前等候吩咐。

苍云伸手将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玉佩，出示给众人，说道：“师尊不幸仙去，我等弟子皆悲从中来。无奈天山不能无掌局之人，苍云不才，忝长几岁，蒙师尊不弃，苦心教导，又亲传其位，恐不能将天山发扬光大，故望众同门看在师尊薄面，尽心辅助，苍云感激不尽。”

“慢着，”无余突然站出来，看了大家一眼，质问道：“大师兄，师尊真的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你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无忧马上站出来，指着他，“难道你是在怀疑大师兄说谎吗？”

无心也站了出来，大声说道：“这的确是师尊之遗命，我等俱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而且当时大师兄并不在天山，他就是想造假也不可能啊。谁能料到师尊竟会突然仙逝？”

无容接着说：“再说，大师兄继任掌门，有何不妥？就算并无师尊遗命，大师兄也是下一任掌门的最佳人选。这有何异议？”

无余不服，说道：“谁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蒙骗大家？师尊曾亲口说过，绝不会把掌门之位传给大师兄，这是我亲耳听到的，清清楚楚，绝不可能有假。难道师尊还会说谎不成？而且你们想想，师尊一直不太喜欢大师兄，怎么会让他来继任掌门？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绝不可能。师尊就是想川味，也定然会从二师姐和三师兄之中择其一，断然不会……”

千野呵斥道：“无余，你太过分了！还不快退下！”

倒是苍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好像说的不是他。他伸出一只手，阻止了想接着说话的千野。

“大师兄。”千野还想接着说。

苍云还是拦着千野，淡淡地说道：“师尊刚刚仙去，此时不宜争吵。何况大家都是同门，又无任何深仇大恨，有什么话，还是说开了好，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伤了和气，这样对大家都不好。无余，你说师尊没有让我继任掌门的打算，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有何证据？你们还有谁听到了，可做人证？”

众弟子纷纷表示没有。他们一般很少见到玄机子，此等密事，完全无从得知。大家都觉得苍云继位乃是顺理成章之事，哪里想这么多？

无余慌了，眼神游离，说道：“这……这是师尊私下与他说的。”

苍云随口一问：“既是私下，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无余一口咬定：“我……我无意中听到的。”

苍云微微一笑，说道：“好一句无意中听到，可惜这并不能作为证据。你口口声声提到师尊，可师尊一直都在教导我等，凡事不可信口开河，你都记住了吗？你问问大家，有谁会相信？”

“我们不信！”大家都站在苍云一边。

“二师姐，你一向公道，可不能别他给骗了，我没有说谎啊。”无余又转向落鸳，“你们想想，无论谁当掌门，都轮不到我头上，我又何必撒谎呢？”

落鸳上前两步，说道：“我相信你不会乱说，你之前听到的，可能只是师尊的一时气话，并不能当真。当日你惹师尊生气，师尊还扬言要将你逐出天山呢，到最后不也是不了了之吗？如今师尊遗命，大师兄当仁不让。”

“师姐，你怎么能向着他？”无余急了。

苍云接着说道：“我承认之前师尊的确不太喜欢我，可能我天生比较严肃，长辈们都喜欢活泼一点儿的孩子。不过，这和继承师门是两码事儿。师尊不是那种只凭个人喜好，就拿如此大事儿当儿戏的人。无余，你若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出来，大家都在这里，把事情说开了也没什么。我若的确做的不对，你尽管说出来，我保证痛改前非，也不会因此迁怒于你。”

无艳转向无余，说道：“是啊，就算你对大师兄有什么看法，也不能信口开河啊。大师兄刚刚也说了，你有什么话，直说不就好了？他不会找你麻烦的，你烦心好了。大师兄不当掌门，难道你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