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考验

艾伯纳感到脑中出现了一段似乎是古精灵文写成的咒文，而冬影在催促着自己将之念出。

“抱歉，我做不到。”艾伯纳感到完全无法张口，他不知道该怎样发音。

“不要拘泥于咒文本身，你应该感受其中魔力的变化，再用冰之视来对其进行模仿。”

听到了冬影的指导后，艾伯纳照做了。在他脑中的咒文似乎是在描述一种魔力的变化方式，而随着艾伯纳尝试去了解这种变化，他手上的冰之视也自发地去引导身边的魔力来在现实中实现他脑海中的法术。

艾伯纳随后发现，这看似冗长的咒文其实描述的内容并不多。在几个呼吸间，数个冰霜凝结而成的元素碎块浮现在了他的身边。看着冰霜碎块周而复始地自发围绕自己的身体进行旋转，艾伯纳觉得这似乎是一种防护。

“冰霜守卫，最简单的一阶法术，”冬影话语中带着不屑，而语气却又像是一位法师对自己门徒耐心的教导，“能将之凝结出来，多少说明你还有点施法者的潜力。”

艾伯纳知道冬影对他其实是很满意的，而他自己也为刚刚亲手施展的法术感到兴奋。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法术，但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我接下来要将它们收回吗？”艾伯纳对刚刚施法时的感受重新品味了一番后，看着身边的冰霜碎块对冬影问道。

“你对魔力很痴迷，人类。我可以告诉你很多因沉迷魔力而不得善终的前车之鉴，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面对，”冬影的话里少了一丝笑音，多了一份谨慎，“仔细感知一下你的四周，不要用魔力，要用你的眼耳口鼻。”

艾伯纳意识到自己身边一定发生了什么，而冬影的话语似乎暗示这是一种危险。作为漂泊者，他的本能就是时刻注意观察四周，现在这正好派上了用场。

艾伯纳环顾身边后未见明显的异常，仿佛只有秋风吹动了地上的枯草。然而艾伯纳心想冬影不会无缘无故地暗示他身边有危险，便集中自己的注意力，进行更加仔细的观察。

忽然，他注意到地上离自己两步处有一片枯草的变化很奇特，它们没有顺着风向倒伏，而是好似被什么东西向两侧拨开了。

这样的观察其实并不及时，但多少算是给了艾伯纳一个缓冲的时间。在下一瞬间，一条有着斑黄体色的长蛇倏然从草丛间爆射而出，张开血腥大口咬向艾伯纳的脖颈。

艾伯纳全然没有时间来做出反应，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蛇类的袭击。幸而冰之视如有灵性一般，引导身边的元素碎块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面盾牌一样的壁障挡在了蛇前。将蛇头撞开后，重新分解为数个碎块环绕在身旁。艾伯纳在突然出现的野兽面前，瞳孔猛然放大，自额上留下了冷汗。

“被吓到了吗？”冬影这时终于再次开口了，话语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声，似乎在以艾伯纳失措时的丑态取乐。

“救命！”艾伯纳在思想里向冬影高喊。一位在城市里漂泊的人类，怎会想过有朝一日会与蛇类战斗。更何况面前长度足有一丈的长蛇，绝非寻常的个体。

在长蛇的第一次进攻被冰霜守卫阻挡后，只见它重新将身体缩回到地上的枯草之中，凭借着保护色在艾伯纳的脚下迅速移动着，仿佛在寻找进攻的机会。

“救我，冬影。”艾伯纳第一次感到如此现实的恐惧，这是死亡到来前的慌乱。

长蛇仿佛感知到了猎物崩溃的心理，趁机发动了第二次突袭。

冰之视自发地催动着冰霜守卫在合适的位置结合为屏障，长蛇的攻击就这样被化解了。然而防护法术只能防止捕食者的毒牙，却无法阻止其对艾伯纳的思想带来的恐慌。

“求求你了，救我。”艾伯纳几乎歇斯底里地在意识里向冬影呼救，情绪已在崩溃的边缘。事实上他现在的恐惧中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冬影置身事外，做眼旁观的态度。

“烈焰之环。”冬影终于出手了，她接管过艾伯纳的身体，念出了咒文。

在艾伯纳站立之处，立刻产生了一个以他为圆心的火环，将地面的枯草烧做了灰烬。而刚刚还占据着上风的长蛇，刹那间就失去了身形被遮掩的优势，暴露在了艾伯纳的视野之中。

“献祭。”

不待敌人做出变招，冬影立刻完成了新的法术作为跟进。只见一道火红的符文在蛇所匍匐的地面处形成，而后长蛇身上夜冒出了诡异的红光。

艾伯纳还没有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刚刚还活泼的长蛇就已经像枯草一般化作了灰烬。

冬影的两个法术前后不过一个呼吸，艾伯纳全然没有观察到变化的细节。但刚刚将艾伯纳选做猎物的长蛇，已然以灰烬的形式化作了滋养大地的肥料。

“好了，你安全了。”冬影用少女轻快的声音炫耀一般地对艾伯纳笑着说道，随后交还了身体的控制权。

低头看着地上枯黑的灰烬，艾伯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连声赞叹冬影技艺高超，并为她出手相助致以感谢。

“实力不到二阶的野兽都能让你发出那样歇斯底里的绝望喊叫，”冬影说罢又用艾伯纳的声音极为过分地模仿了一下刚刚他慌乱时的语气，“不过我很享受你的无能。”

艾伯纳的思想很乱，静静地回想着之前发生了什么。先是冬影让自己召唤出冰之视，并感受到法力；随后提醒自己不要屈服于魔瘾；再之后突然让自己念咒，完成了冰霜守护的法术；接下来提醒自己注意观察四周；此后就是刚刚那爆射而来的斑黄长蛇，自己在慌乱中竟向冬影做出了如此失态的求救；最后是冬影接管了自己的身体，用强大的法术瞬间消灭了威胁自己的长蛇。

“想清楚了？”冬影等艾伯纳完成了短暂的回忆后，带着少女的娇笑问道。

艾伯纳微微点了点头。

“这只是我对你的考验，而你的表现很差，”冬影柔和的声音似是在责备，却也像是一种安慰，“我是不会让你就这样被吃掉的，懂吗？”

艾伯纳表示认同，并再一次向冬影表达了感谢。

“我希望你不要事事都让我操心，”冬影轻叹了一声，“现在，听好我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