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苏慕青

　　“吱吱吱……”女人伸手拧着墙上挂着的一个装饰摆钟。

　　南斗顿时感觉有些不太舒服，礼貌性地咳了一声说道，“那个摆钟已经坏掉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女人立刻就转了过来，这是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左边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痣，她歪着头对南斗笑了笑，露出了两个梨涡问道，“你不认识我？”

　　南斗朝着自己的座位走了过去，随口对女人回应道，“我并不认识那么多美女，但是今天很有幸能够认识你。”

　　“挺会说话的嘛。”女人说着，一双眼睛四处看着，然后就坐在了南斗的对面。

　　双方隔着一张办公桌，南斗感觉女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对女人问道，“你是林教授介绍来的吧？”

　　“吱吱吱……”女人的嘴巴抿着一阵搓动。

　　南斗皱了皱眉头，太阳穴已经开始有些胀痛了。

　　已经看到南斗神色不太好的女人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一紧张的时候就会搓牙，我叫苏慕青。”

　　这个时候谢榕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刚把咖啡放在了桌子上，南斗就有些不太愉快地说道，“怎么这么慢。”说完，端起一杯咖啡对苏慕青问道，“苏小姐需要一杯咖啡吗？可以让你放松一点，不会那么紧张。”

　　苏慕青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喜欢咖啡，我喜欢红茶。”

　　“咖啡端下去，泡杯红茶。”南斗对谢榕交代了一句，然后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搅动了几下，随后“叮叮叮”地敲了三下咖啡杯的边缘，很优雅地放下了勺子，笑着对苏慕青问道，“苏小姐，请问有什么我能够帮助你的吗？”

　　苏慕青没有回答南斗的问题，而是朝着办公室左右上下地到处看了看，有些感慨道，“你这里比林教授的办公室大多了，而且装修得也更好。”

　　“门面而已。”南斗随意地回了一句。

　　苏慕青到处看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办公桌上，好奇地看着办公桌的一副线条图案问道，“这是你画的吗？是什么意思？”

　　“对梦境的隐喻。”

　　南斗说完，苏慕青就伸出了自己长长的指甲在玻璃上刮着。

　　发出的声音让南斗感觉牙都要酸掉了，实在是很难受。

　　“你们研究心理学的可真是奇怪。用线条来隐喻梦境，还能隐喻什么？公路，选择，还是碰撞？”苏慕青饶有意味地对南斗问道。

　　南斗平复了一下情绪，脸上依旧是笑容对苏慕青说道，“苏小姐，我们还是来聊聊你吧，你是老师介绍来的，我可得认真对待。”

　　苏慕青后仰着靠着椅子，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对南斗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精神不容易集中，无法管理自己的行为，好奇心严重，还真是麻烦的人，南斗在心里想着，耐着性子对苏慕青问道，“你的内心有没有什么困惑？”

　　“困惑……”苏慕青默默地念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神情有些游离地对王诩说道，“我能够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看着苏慕青的神情，南斗脑海里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妄想型精神分裂症，随后又对苏慕青追问道，“能不能……说得具体一些呢？”

　　苏慕青一双眸子慢慢地回神，然后坐直了身体，微微地朝着南斗前倾过去，盯着他的眼睛，嘴唇翕动了一下蹦出一个字，“鬼！”

　　南斗眼皮轻轻跳了跳，旋即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可以具体地阐述一下吗？”

　　苏慕青又闲适地躺靠在了椅子上，回应着南斗，眼神却落在了南斗的身后道，“怎么具体阐述？是要让我告诉你，你的办公室里有什么吗？”

　　南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笑着对苏慕青说道，“那我换一种说法好了，请你说说具体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什么事情。”

　　苏慕青的眼神从南斗的身后移动到天花板上，身子略微歪了歪，似乎这样靠着的方式会让她感觉更舒服，她缓缓地开口对南斗说道，“那是我记事的一年冬天，天下着很大的雪。但是家里除夕夜却很温暖很热闹，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一切都很美好。”

　　顿了顿，苏慕青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淡然，笑容消失了不少，“那时候我刚学会数数，在同龄人中算是发育很早的了。我妈很喜欢对别人炫耀我的长处，你知道失败的家长总是这样，把孩子当做炫耀的资本。”

　　童年阴影，南斗在心里又默默地记下了一笔。

　　苏慕青的话锋一转，就继续对南斗说道，“当时家里不少人，到了吃饭的时候。我妈为了在亲戚们面前长脸，就让去拿筷子，我就拿来了十六双筷子。我妈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她当着很多亲戚的面对我问：我们家有多少人啊？我说：十六个人。她脸色更难看，一连纠正了我好几次。我就直接数给她看，当数着我外婆的时候，就已经数到了十五个，最后我指着我外婆身边对我妈说道：我外公还在这里呢，所以是十六个。”

　　南斗的瞳孔微微一颤，对苏慕青问道，“你妈他们没有瞧见？”

　　苏慕青倒是一副很轻松的神态说道，“因为我外公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死了，他们怎么可能瞧见？”

　　南斗稳了稳神，对苏慕青说道，“人类的记忆会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出现偏差。”

　　“你可以说我记错了，也可以说小孩子眼花了。但是当时在场的十几个亲戚，包括我妈都会记错吗？我现在还记得当时他们那一张张惊恐的脸，那可是我的外公。”苏慕青说完，脸上出现了一丝嘲弄。

　　“哒！哒！哒！”南斗抽出一根烟，摁动了几下打火机，还没有来得及把烟点燃，忽然才意识到还有个病人在这里，放下了打火机对苏慕青问道，“我可以抽一支烟吗？”

　　“当然可以，这里是你的办公室，你随意。”苏慕青很是轻松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