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吝啬阿嬷

　　戴雨陌并不是不想和他们相处，更多的是恐惧与无助。

　　她不知道这样的身份还能瞒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这样一只行尸走肉的空壳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存在。

　　她独自拐进那条堆满废弃杂物的小巷子，破旧的楼房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沧桑。

　　戴雨陌还未来得及摸口袋，却对上了房东阿嬷那张被岁月纵横了的脸。她暗黄的皮肤，像是一张被风吹皱的纸，岁月在上面刻上深深的痕。

　　房东是个脾气暴躁又吝啬的阿嬷，租房的时候却是百般不情愿。

　　狭窄的小巷子里，这栋老旧的楼里住着都是花甲古稀的老人，总是踏着傍晚的夕阳，像是上个世纪陈旧的剪影。她的到来让房东阿嬷心存戒备，疑神疑鬼的阿嬷猜不透看起来清秀的两个年轻人为何要租这间旧房子，便抬高价钱把租期定为两年。

　　戴雨陌想也没想到，时间竟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哦哟，死囝仔，可等到你了，要阿嬷说，这合同哟是到期了，你是不是该按合同搬走啦！”

　　“还有，这房啊我不租了，你还是找其他的吧。”见戴雨陌没什么反应，只是一脸茫然看着她，房东阿嬷掏出合同书，“当初哟，就不想租给你们唉，要不是你阿兄求我吼，我也不会这样啦。不过，我知道，你这囝仔不好找，你还是尽早签了吧。”

　　她灰黄的脸上满是嫌弃，戴雨陌一脸错愕：“阿嬷，不是还有两天吗？”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在这里喔，我看今天阿嬷来了，你就签了吧，我不租了。不然明天见不到你，我可就直接把东西丢掉了哦！”戴雨陌一脸不可置信，站在那里抬起的手却迟钝地停在空中。

　　“明天签好，两天时间搬出去喔！”阿嬷头也不回，骂骂咧咧扶着老腰下了楼，拐角突然闪出一个黑影迅速撤离，随之传来阿嬷一句尖声的骂“惊死人吼！”

　　天色暗了，昏黄的声控灯在楼下老人的脚步声中亮起来，戴雨陌的影子拉长了映在墙上，像一尊丢了灵魂的雕像杵在那里。

　　此刻的她觉得自己像个遭人唾弃的小丑，昧着良心欺骗了所有的人，而那信以为真的二十万，也不过是公司为他们安排日常的补助开支。

　　只能做到衣食无忧罢了。

　　她这么不堪，连这唯一带着回忆的地方也不可能再拥有，又哪里来的资格向别人索求？

　　橘色的阳光慢慢越过地平线，黑蒙蒙的天空中缓缓升起一轮朦胧的残月。

　　“请转接语音信箱，嘟声后开始......”

　　“小煜哥，戴雨陌电话不通唉！”再三琢磨，两个人还是觉得戴雨陌一定遇到了麻烦，决心找她聊一聊。可是坐在副驾驶的Charry握着手机愁容满面，十分钟了，也拨不通她的电话，就好像半个月前她消失时那样。

　　可是传了简讯没人回复，电话又不通，Charry坐在车里一直报怨。

　　“等会再打吧，可能她在忙。”姜丞煜开着车，心里却不住担忧。戴雨陌总是时时刻刻都牵动身边人的心，在她身上似乎总是能发现意外，连她这个人，偶然的缘分，也像是个意外。

　　她台下的沉默寡言，她台上的超出常人的爆发力，她歌声里的真真切切，她身上特有的神秘感，都给人一种想要疏远却又不自觉去靠近的感觉。虽然姜丞煜并不清楚戴雨陌到底有着怎样的生活，但是从她的神情可以清晰的发现，她倔强背后的脆弱。

　　“小煜哥！姜丞煜，停车！”恍惚中姜丞煜居然分了神，不知不觉在红灯亮起的时候依然踩着油门。还好Charry反应够快及时叫住了他。

　　回过神来姜丞煜表情僵硬，一颗汗珠滑落耳根，及时踩了刹车。车子刚刚好滑上路旁一个慢坡，在刺耳刹车声中停了下来。

　　Charry拍了拍胸口，虚惊一场叹了口气：“小煜哥！你在做什么，开车唉好不好！你不会又在想那个家伙吧！讨厌鬼，烂脚！麻烦精！”

　　“我......”姜丞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到戴雨陌就无法控制，他抹了抹头上的汗，眼神有些飘忽：“你来开吧。”

　　“为什么一牵扯戴雨陌，连你也很奇怪？”Charry自言自语道同姜丞煜换了位置。

　　路过一条狭窄的街道，Charry却被前方灯光下模糊的身影吓到了。

　　“小、小煜哥，小煜哥！”

　　见姜丞煜低着头思索着什么，Charry放缓了速度沿街开过，皱着眉从倒车镜里仔细看着那个缩小的身影变成一个墨点。

　　“姜丞煜！”Charry只有在最紧急的时候会叫自己的全名，姜丞煜猛地被吓到般回过神。

　　“怎么了？”

　　“那个人是戴雨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