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绯色之月（2）

确实，他曾看过不少其他服下这药的人之后的反应，忍不下去随意杀戮的大有人在，真正能忍耐下来的，他见过四个。

第一个人是他尊敬的精灵女性，第二个是他自己，第三个是一个男性人类，第四个便是伊莱斯。

第一个和第三个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世界上了，两个都死于人类的手上。

精灵女性也似海德茵一般信任人类，也一直要他试着相信他们，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被人类背叛，死于人类的手中；而男性人类则是个怪人，仅管如此那是他第一次试图想去相信人，但他还来不及付出信任，那人就死于人类的战争当中。

所以，他无法信任人类。

或者，也能说他害怕去相信人类。

两次的‘试图’，都让他失去可能会成为他很重视的人们，再加上幼时的遭遇，对于人类，他只能厌恶。

面前意识不清却还勉强撑着、压抑着自己的少年，是第四个人。

他能去相信他、相信他的同伴们吗？

老实说，他真的没有自信。

但是，拥有他族血统的海德茵相信这名少年。

他不明白的是，其实海德茵与绫雪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这么相信伊莱斯。要说她们天真，或许也真是很天真。但是，看到伊莱斯拼命忍耐着，不愿为药性左右，她们就是觉得这人的意志很坚定，一定能够朝着自己的目标坚持下去。

况且，如果她们都不相信了，又如何让精灵相信呢？仅管精灵的信任对她们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但若是能改变他的想法，又何尝不是件好事？而且也更能让精灵遵守他的诺言，而不轻易毁约。

精灵依约将药给了她们，看着她们把药喂给伊莱斯吃后，便又不见人影了。

伊维儿等三人描述完一切经过，又纷纷发表自己对那精灵的意见。

她们隐约感觉到，精灵对于她们的话，产生了震撼。即便，那个震撼目前很小。

“看他很安静的离去，我想他大概会有点改变吧！总觉得，他原本可能不是这样的人，又好像在害怕“相信人类”这事一般的逃避？”

伊维儿侧着头，回想精灵的神情，确实他是微感讶异，好似她们说的话触碰到他在意的地方一般。当时，他的眼光闪烁不定，就像被说中什么心事，但又不想承认的那种感觉。

但也许，是她看错了也不一定？

“其实他眉宇之间一直带着一丝伤痛，讽刺般的说话口气，就像硬撑着不让眼泪流下的最后壁垒……过去我们人类对他造成的，恐怕是不小的伤害……”

双手交握，绫雪低垂着头，露出悲伤的神情。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让他看看人类善良的一面，很想改变他的想法。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治愈心中的伤痛，对人类敞开心房。

“唔，我想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和精灵或人类还是死神、魔族等等并未有太大关连！也许有些种族偏善、有些种族偏恶，但其中也一定会有恶或善的人！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人类也有很多是好的！”

不擅于思考这类复杂的事，盘腿而坐的海德茵，将自己心中最直接的想法说出口。

仅管她的母亲是被多数种族认为是‘恶’的魔族人，在她的印象中，母亲未有一次做过害人之事。在她出生、父母结婚前或许有也不一定，但到这个家之后她知道母亲没做过任何坏事。

这是最疼爱她的祖父母所告诉她的，她知道他们没有骗她，她也比谁都相信母亲。

听了伊维儿她们的话，伊莱斯点头，望向附近微微传来精灵气息的树林。

“嗯，那我们就必须更加努力，证明人类也是能做好事，让他对人类改观。”他想，这是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事。转回头，他对三人露出微笑，道：“还有，谢谢你们这么地相信我能成功，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闻言，三个女孩对望，随后相视而笑，异口同声地回答：“嗯，我们会等着！”

信任，是会产生极大力量的。此刻伊莱斯确实感觉到了。

闲聊过后，他们收拾整理，准备再去找寻那魔物。

在伊莱斯昏睡期间，其他人已经大致掌握魔物的位置，而且也都有利用时间小睡片刻。因此一切就绪后，四人便立即上路，朝着目标前进。

路上，伊莱斯对三个女孩说起自己做的怪梦。原先是准备当成路上的闲聊话题，不过绫雪对于此事却有不同见解。

“那个梦也许不是一般的梦喔。”

伊莱斯并没有预知能力，但是绫雪有，也常做预知梦，对于这方面的感应远比其他人来得强上许多。

绫雪认为这个梦可能不是一般的梦，毕竟是在此刻此地梦到怪梦。她甚至猜测搞不好是那魔物有什么讯息要告诉他们，只是它无法讲述清楚因此藉着梦来传达。

“我觉得有另一种可能，就是魔物想告诉我们什么。其实先前捕捉魔物时有件事让我有些在意，那就是这次魔物并未对我们产生杀气，只有想逃离束缚的举动。”

照伊莱斯上次的情况来看，魔物确实是想杀害他的，想吃了海德茵或是他；但这次魔物在精灵的帮助下逃脱，未有任何攻击行动、未对他们有一丝杀意。

要将这样的状况全解释成是它受到惊吓的反应，绫雪觉得这有些勉强。细心的她，留意到了这件事，原本就想告诉大家，但后来发生的那些事让她也忘了这事，直到此刻才忆起。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耶！以前我曾听祖母说过，有些魔物、妖物看到弱小的人类就会吃掉，但发觉我们很强后反而不太会攻击，有时甚至会请我们帮忙什么事，整个是本末倒置了！搞不好，这次就是这种情况也不一定？”

听妹妹这般说，伊莱斯点点头，附和说着：“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对此，众人于思考讨论后也觉得特别注意一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决定到时留意一下魔物的行动。

于是伊莱斯仔细回想那个梦，将里面情况与梦的内容描述给其他人听。

听伊莱斯说起红月，海德茵手摸着下巴，说道：“那只魔物的双眼我记得也是红色，不知道跟那个红色月亮有没有关系？”

“我想有关系。”

绫雪给了肯定的答覆，只是光凭这样些微的线索，实在难以断定究竟梦中意涵与魔物想表达之意。更何况做梦的，并不是绫雪本人。

真要知道确实状况为何，也只有见到魔物后才能得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