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喂！小十七你回来啦，我说你个死丫头，你去洗澡咋不关手机啊？我回来听见有男人的声音，还吓了一跳。”

说话的这个人是宁十七的室友，齐欢。

齐欢同宁十七是一届的，二人专业不同，属于同系不同班，开学时被随机分到了一个寝室。若说宁十七是个清冷的古典美人儿，那齐欢则是标准的浓颜美人儿，美的甚是明烈张扬。

两人虽是同届，但齐欢比宁十七要年长一岁。宁十七性格寡淡，但齐欢是个爱热闹的，又虚长一些，为人很是仗义，颇有些大姐大的意味，平日里对宁十七很是照顾，宿舍里相处的气氛也很是舒适融洽。

齐欢刚刚回来的时候十七正好去了洗澡间，寝室的门虚掩着，屋里并没有人在，手机里突然传出虞符砚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齐欢还以为有什么陌生的男人闯进来了。

她随手抄起身旁的扫帚，紧紧的举着，猫着身子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儿，最后才发现原来是个乌龙，那声音是游戏里的虞符砚在跟游戏里的北溟十七说话。

齐欢看是宁十七人不在寝室，手机又没随身带着，就猜到十七应该是去洗澡去了，这年头能让一个年轻人扔下手机去做的事儿大概只有去澡堂洗澡了吧。

不过这丫头去洗澡也不记得把手机关了，这寝室门也不关，搞得她还以为朗朗乾坤的有人胆敢日闯女生寝室呢。

齐欢上前想要去把十七的手机关掉。那手机被十七慌乱之下丢在了床尾，齐欢点着脚尖儿抻着胳膊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手机够到手。

就在齐欢拿到手机的那一刻，游戏里的虞符砚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样，他突然望向屏幕的方向，问道：“何人？”

感受到齐欢的存在，虞符砚几乎在一瞬间就开启了攻击模式，他气场强大的很，若是寻常人此时定会觉得压抑难忍。可惜齐欢是个神经大条的豪放派女孩儿，她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虞符砚的气场压迫。

齐欢甚至也没意识到虞符砚这个虚拟npc会跟他说话这件事有多么反常，她只觉得还蛮神气，蛮高科技的，现在的游戏真是智能。

她默默欣赏了一下虞符砚的美貌，嗯～很是不错，一个男人竟然也能同时做到妩媚与禁欲并存，身材肩宽腰细的也非常不错嘛，怪不得宁十七这丫头一天到晚捧着个手机没够，被迷的七荤八素的。

齐欢鉴赏完虞符砚的美貌之后，就想把宁十七的手机关了，毕竟寝室里老听见有人讲话也怪瘆人的。可不知怎么回事，摁什么按键都没反应，就一直停留在江湖王座的界面上。

这手机关也关不上，屏幕里的虞符砚还皱着个眉头盯着齐欢，问她是谁，齐欢没办法，干脆把宁十七的手机调成了静音，听不见虞符砚声音的齐欢甚是满意。

可一进门听到这个消息的宁十七却傻了眼儿，她手里拎着洗澡的用品，头发还在湿哒哒的滴水，没来得及擦干。

刚刚的宁十七实在是太慌乱了，她手忙脚乱的抓起洗漱用的东西就慌里慌张的跑出宿舍，一时间也记不清楚她到底关没关手机。

“哎，我说，你那个游戏还挺先进的，刚刚那个NPC还跟我对话了呢，这什么游戏啊？这么智能……”

齐欢的话像炸弹一样，炸的宁十七魂飞魄散的。怎么可能呢……虚拟npc怎么可能跟现实中的人对话……

见十七呆呆傻傻的杵在原地没反应，齐欢撇了撇嘴，“你个臭丫头，跟你说话呢哎。”

“啊，欢姐，我刚刚想事儿呢没注意听，”宁十七抓起一旁的干发巾擦头发掩饰自己心虚，“你说什么？你刚刚跟游戏里的人说话了？”

齐欢：“对呀，现在游戏做的可真逼真啊，我过去拿你手机，那男的还问我是谁，好像真的能看见我一样呢。”

宁十七：“啊，应该是巧合吧。那你怎么回他的？”

齐欢：“我回他干嘛呀，我又不玩你那游戏，我本来是想把手机给你关一下的，结果你手机好像卡住了，怎么关也关不掉，我就把声音调没了给你扔那了，你自己看一下啊。”

还好宁十七的这个室友平时对游戏并不感冒，是个从来不玩游戏的，所以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也就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

可宁十七却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按照正常逻辑，他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江湖王座里的虞符砚根本不可能感受到现实中的齐欢。

可虞符砚偏偏感受到了，甚至还试图跟齐欢进行交流，还好齐欢不感兴趣没搭理他，不然真是大白天撞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次总该不是系统Bug了吧？！这简直就是现实版惊悚片吧？！

宁十七站在原地远远的瞧着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她想要过去弄明白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可她心下又怕的很。那手机亮着的屏幕就像是一个甜美的陷阱，要诱她过去，好吞噬她。

“十七小朋友！你洗个澡洗的中邪啦？”齐欢瞧着宁十七从洗完澡回来就一副我见鬼了，生人勿近的状态。她琢磨着这小丫头不能是让人给欺负了吧？“给你欢欢姐说！是不是有人欺负我们小十七了？”

“没有没有，我在想下次回课的曲子呢。要是又没回好课，教授该发脾气了。”事情还没搞清楚，突然的说出来，只怕别人会觉得是她自己疯了，宁十七只得笑笑搪塞了齐欢。

见宁十七没事儿，齐欢便转头去忙自己的事儿了。见她不再追问，十七也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被瞧出什么来。

宁十七把头发吹干，收拾好自己后，长叹了一口气。任凭那手机扔在那也不是个办法，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她一个人在这里瞎猜瞎想也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倒不如干脆去弄个明白，总得去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才行。

不过这事儿得容她好好筹划一番，若是她就这样没头没尾的去问虞符砚他是不是系统BUG怕是他根本不知道宁十七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既然指望不上虞符砚那边，那只能从宁十七自己这边找突破口。

仔细想来，宁十七虽然玩游戏的时间久，但真真正正与虞符砚有直接性的接触统共不过是两回而已。

如果说第一次是个机缘巧合，是十七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闯进的，那第二次就不仅仅是碰巧这么简单了，第二次的相遇很明显是虞符砚刻意来找她的。

可这谁先找谁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无非就是系统设定的问题啊，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证明这一切都跟系统无关，是真的有问题呢？

宁十七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一向是聪慧机敏的，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

啪的一声，宁十七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对了！对了！对了！她突然想了起来，甭管是谁找谁，这两次的相遇都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一次相遇都让宁十七觉得感受异常真实，不像是日常玩游戏的代入感，而是有真实的感觉，真真正正的刺激了她的肾上腺激素，让宁十七有了明显的生理反应。

对！就是这种感觉！让宁十七迷惑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既然验证虞符砚的难度太大，那就验证她自己，验证北溟十七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对她来说可就方便多了。

想通了的宁十七一刻也耽搁不下去，她甚至来不及去细想这计划的成功率有多少，她只想立刻去验证。

宁十七跑到床上去，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把床帘放下来，将拉链从里面紧紧的拉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害怕什么，可能是生怕自己一会儿万一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万一被别人发现了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毕竟今天这事儿处处充满了古怪，要不是齐欢也算半个当事人，宁十七简直觉得是自己发了疯得了癔症。

宁十七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试图平复一下心情，狠狠地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终于鼓足了勇气拿起被扔在一旁的手机。

那人随意的倚坐在北溟十七对面的雕花无相木桌旁，一手扶在桌上，一手撑着头。那标志性的绛紫色衣衫，再加上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角色脸庞，这人可不正是虞符砚。

北溟十七瞧着他仿佛是睡着了的样子，但好似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一般，那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在他洁白如瓷的脖颈处。

这人怎么睡觉都睡得这般不安稳。

他明明只是睡着了，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却能将旁人的眼光勾住，宁十七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甚至觉得他美的有些妖异，夜明珠的光从各个角落散落进来，他周身被清冷的月光拢住又让人觉得冰冷的很，明明就在眼前的人偏让人觉得疏离的很。

刚刚的宁十七还只觉得虞符砚是洪水猛兽，他是迷人心智的陷阱，她像是一只刺猬，带着一身的戒备而来。

此刻的宁十七却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一丝羞愧，虞符砚这人虽是这个世界里无敌一般的存在，享有无上的荣誉和尊崇，座下门生无数，也不乏狂热的追随者，就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此刻的宁十七却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孤独，她虽不知这孤独是因何而来，却能清晰的感知。

这大概是同类的嗅觉，宁十七身上也常年有着这样的孤独，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伸手抱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