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发财，先弯腰

人生有几件大事，对于普通人来说，买房子或者卖房子都算上一件，而我就是混在房产中介圈的一条老鱼。

很多人关心我们卖掉一套房子，到底有多少提成？

呵呵，这是个商业秘密，我不会说，也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你想得那么多，但是也绝不少。

高收益，门槛低，同行竞争相当惨烈，这就是这一行的现状。

你要问我怎么走上这条路，十年混得怎么样？

那么，听我给各位看客老爷们慢慢道来，事情要从我高中毕业说起。

09年那年，我高考结束，毫无悬念地名落孙山，当然，这里没有什么苦情故事，也没有那些引恨考场的悲凉，那会儿我就是不爱学习，也觉得读书没用。

我记得，我隔壁家王叔人家也是照样不读书，结果进城混了几年，不是照样小蜜、车子，样样不少，而且每次回来，村长都特么殷勤地夹道相迎，所以，我那个时候很单纯的认为草莽也照样出英雄。

不过，后来跟他来到G市，我才知道他是个赚偏门的。

在高考放榜的那天晚上，我个人没觉得什么，但是老爸却郁闷地喝了不少酒。

“你小子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材料，我认命了，咱们老李家祖坟上也没冒那青烟”，说着老爸的眼角有些湿润。

现在回想起来，我能听到一个老男人心碎的声音。

老爹花了这么多钱供我读书，肯定是希望家里出个大学生，让他这老脸增增光，不然，谁会对他那么一个沉默寡言，只知道整天埋头种地的老汉正眼以待。

接着他又稳了稳情绪，然后正儿八经地说道，“算了，光宗耀祖的事指望不上你了，但是，你也得有个营生。”

我不在乎地说道，“营生有啥？我有手有脚还怕饿死？不过可有一样，你别让我像你一样埋头种地就行。”

老爹一听，不乐意了，有些愤怒地说道，“你个兔崽子，种地咋了？不是你爹种地，谁把你养这么大？”说着一嘴巴子就要呼过来。

我一躲，然后笑嘻嘻地说道，“你打不着。”

老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那一刻我能感受到他的苍老。

“这样，白天的时候，我和你王叔说好了，让他带你去G市见见世面，他给你安排一个保安的工作，一个月包食宿，还有个两千块钱，到时候到那儿好好干，别再给老子丢人了。”老父亲感慨地说道。

在那时候的我看来，保安就挺不错的，村里只有年轻人，还要有点形象气质，才有机会干上，再加上一月有两千，这个数字对于我，一个湖南农村的小屁孩来说，那简直是一笔巨款。

当天晚上，我就兴高采烈地找了和我相好的小翠，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等我赚了几年钱，就回来娶你。”我兴奋地说道。

结果，我的热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时我发现小翠沉默不语了好一会儿。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咋了？你不替我开心？”我一脸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生她的气。

用现在的话说，少年的心里满是诗和远方，又有几个能懂闺中之情？

“你去吧，我感觉你这么一走，咱们两个指定是没戏了。”小翠哽咽着说道。

一听这话，我有些心软，于是哄她道，“我就是你手里的风筝，飞得再高，这线还不是攥在你手里？”

小翠默默地看着我好久，然后说道，“嗯，你去吧，我等着你就是。”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相互抱了很久，也很躁动，要是干点啥，还是能干成的，但是，那个时候年龄太小，也太纯洁了，把初恋就这么从自己手上放过了。

现在每每想起，除了有一种花堪折时竟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懊恼外，就是觉得这女人的第六感真特么邪性，后来的事还真是如她所言呀。

（说到这儿，我又想点起一根烟）

第二天早上，我爸特意去村里割了十斤猪肉，拎上两瓶好酒来到王富贵家。

王富贵是前两天回的村子，说是给他家老爷子做寿，其实就是想开着新买的本田雅阁在村里装装逼。

“他王叔，孩子我给你带来了，以后在外面，你得多照应着。”老爹殷勤地说道，说话间老父亲就不住地弯腰赔笑。

王富贵倒是没怎么理会老爹，而是盯着我看了很久，拍了拍我的肩膀，“狗蛋，到了G市，你得学乖一点，至少要像你爸一样，懂得笑脸迎人，然后，记住了，要发财，先弯腰，这一点算是叔给你的一个忠告。”

（羞于提及，狗蛋是我的小名。）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之所以盯着我，是因为我挺着腰杆仰着头的样子让他有些不爽。

从他家出来，我被老爸一顿训，说我什么不懂事，没个眼力价之类的。

当时的我不理解，以为王富贵这孙子在我面前装逼，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才发现他说了一句大实话。

我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被带到了G市。

来之前，对G市这样一个一线城市，还是充满向往的，可是，来之后，才特么发现那些高大上的东西离我很远。

我对G市最初的记忆就是八个人一间的小宿舍，酷暑下在太阳底下站岗，和晚上那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至于那每月两千块的工资，呵呵，第一个月试用期，狗屁没有，第二个月工资要到下个月结，依然狗屁没有，第三个月好不容易到手了，才发现扣了杂七杂八，到手只有1500元。

就是这一千五百块，我还要孝敬五百给王富贵，毕竟人家是恩人。

在这段时间，我爱上了抽烟，爱上了喝酒，爱上了站在大街上看美女们的大腿，呵呵，这也是一个苦逼穷屌丝的唯一消遣。

不过，后来，我的生活出现了一次变化，那是到G市的第五个月吧。

那天我们经理找我到办公室，我还是第一次被单独请进去，所以有点惴惴不安。

“小海，你来G市也有一段时间了，还适应么？”经理虚假地关心道。

“挺好，我有什么做得不够好的么？”我有些心虚。

经理笑了笑，然后说道，“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商量，看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