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难度不是一点点

南洋华人，包括其他海外华人，只要聚居在一起，大多都要兴办教育。

但南洋华人早期的教育，却“自成一体”，只学华文，只修国学，而且核心依然是儒学那一套。

这样的学校教育，有助于华夏文化的传承，但并不利于华人融入当地社会，自然也不利于殖民统治了。

现在，马辰这个华人的做法，明显与其他华人不同。他要求学生学习西方的科技，学习自然地理，学习“地球是个球”的相关知识，这与殖民统治者的“意识形态”就有接近的趋势了。

而唯有这样的人，当他们成长起来后，才能为殖民统治所用。

马辰此时并不知道，他的兴学举措，正好客观上迎合了东极城统治阶级的需要，不然，谁有那么慈善，每月支持他500荷兰盾的资金？

不过，有了荷兰人的支持，马辰这个“东极城华人学校”貌似就可以办得更大一点了。

他通过“芥子”的寻找，在距离马氏超级商行大约两公里之外，找到了一块地，这块地是一座岛，且接近市中心，面积约七百亩。

如放在后世，这是一块房地产的超级好地，但现在，它被几家当地土著所占领。

若在平时，马辰想要这块地，荷兰人怕是不会给的。因为要去招惹土著，这是一件麻烦事。

再说，荷兰人在处理华人与土著的关系时，总是有意无意地偏向土著。

但是，现在的马辰却想一试。

原来他的办学计划，并未涉及到选址，只是说建在东极城市区之内。建校的资金来源，也说的是“自筹”。

所以这天，马辰找到了吉达巴里，请求购买这座被当地人称之为“方圆岛”的小岛作学校校址，并递交了一个购买方案。

这个方案里，土地用最高价格购买。市内土地，价格大约是郊区的十倍至三十倍，如果按三十倍计，大约在每亩500盾，也即七百亩地需要马辰支付35万荷兰盾，折合成美元则是14万美元。

无疑，这是一笔难以抗拒的巨款。

马辰有这么多钱？

当然没有，暂时没有。不过，马辰事实上再过一个月，账面上就可超过14万美元。只是，马辰有了钱，也不会一次性付清。

马辰在方案里，给出了一个五年分期付款的方案。第一年支付30%，第二年支付20%，第三年支付20%，第四年和第五年分别支付15%。

但不管马辰怎么支付，这都是一笔巨款啊！

吉达巴里四十多岁的人了，看到这个方案后，兴奋得像个小伙子。如果此事做事，就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政绩。

且不说建成的学校多么宏伟，只说这殖民政府增收，就会受到荷兰国王的表彰。

当然，马辰支付这些钱，岛上的“拆迁”就得由荷兰殖民政府负责了，反正马辰等着接受空地就行了。

几百年来，你们土著不是很牛逼么，现在看我直接用金钱打败你！

马辰这是阳谋，用钱，将土著逐渐赶出东极城市区；用钱，挑拨殖民者与土著之间的关系。尼玛，凭啥你们在一起度蜜月，而华人则受排挤？

殖民者的目的是什么？说一千道一万，是为了财富。

如果马辰的钱财足够多，未必不能买下东极城甚至天华洲。当然，马辰会不会做这件傻事就不好说了。

国土之间互相买卖，在二战前的历史中，经常发生。

哈哈，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个星期后，又是尼伯尔代表市政府与亲爱的华人马辰先生谈判有关“方圆岛”的买卖问题。

尼伯尔其实是来掏马辰的想法的。所以他的第一个问题是：你要七百亩地，不只是办小学吧？

当然不只是办小学，此后还要建华人中学，建一个南洋华人图书馆，收藏世界经典书籍。马辰如是说。

其实马辰要购买这座小岛，从地理位置上讲，并不特别为难殖民当局。因为他正在华人、土著与洋人居住区交汇之处。

尼伯尔第二个问题：你有那么多钱？

尼伯尔先生，我是分五年投资、五年建设，开始一年有些困难，但此后就好些了。我城外200余公倾荒地，正在提升修整为良田，一年就能就产三季稻，我不差钱呢。

最后一个问题，其实是个约束，要写进买地契约之中。

如果马辰中途资金断裂，不能按期按时间交纳土地费用，东极市有权力直接收回方圆岛所有权益为政府所有。

图穷匕现！马辰终于明白了，殖民主义者都不安好心，他们想着自己的财富呢。

只是，马辰会让他们如愿么。

……

这次会谈之后，双方立即签署了转让契约，根据协议，马辰立即给东极市政府转了2万荷兰盾，作为东极市政府此项工作的启动资金。

方圆岛的拆迁进入了快车道。

十一月结束，万有财交出了一份账单，当月赢利73000美元，消耗掉的黄金为10100克。

钱不是问题，因为他的游戏账目上，还有13万克黄金存货。根据黄金兑换货物后在现实中能够收回的美元比值，就按1：7计算，也相当于90万美元的财富，够他使用半年一年的。

十二月初，东极城贴出了一张“东极城华人学校”的招聘告示，面向全东极城招聘生活教师、国学教师、洋文教师及科学教师。

告示特别提到，除洋文教师外，其他教师授课都要求用华语，而且要求用华语官话授课。

东极城虽然有6万余华人，但马辰其实怀疑，能否招到自己需要的人才。

这个年代，虽然华夏国文盲比例很高，但架不住华人基数大，所以其读书人的绝对数量并不少。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些读书人所读所学，皆为“旧学”，也即以儒学为基础的传统文化。

这些读书人，且不要说自然科学等“异端邪说”了，就连华夏原有的数算之学，他们都不屑学习。

古人说的“天圆地方”宇宙观，到了21世纪都还有人相信。

马辰的猜测被证实，连续几天来应聘的人，都是一些能写一手好毛笔字的老学究，除了招聘到六七个华文教授外，其他人才一个都没有。

而糟糕的问题在于，洋人虽然会很多自然科学知识，可他们又不会说华语。

马辰突然感觉到，在1840年代，想要为天下华人做点事，这难度真不是一点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