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假情义

周霖川当天就走了，之后的半个多月都没露面，也没和我联系。

但我并不难过，我此次的目的是来替女儿报仇的。

只是我手无寸铁无法与他斗，才故意惹怒宋家，用借刀杀人这一招让宋家对付他。

从最近频见报端的新闻来看，宋家正明里暗里在给周氏使绊子。

多个部门联合审查周氏，导致在建的项目需要整改而停工，致使投资方撤资，股票也一度跌停。

换言之，周氏目前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但这远远不够，我希望周氏破产倒闭，希望他名声扫地。但我不会表露出真实的情绪，必要时会虚情假意的给予他安慰，给他一种我能与他同甘共苦的错觉。

等他山穷水尽时，收集到他谋害女儿的证据，他送进监狱后我带着腹中的孩子远走高飞。

先雪中送炭，再落井下石，给了他希望再釜底抽薪，才能解我心头的恨意。

纵使我对周霖川没有感情只有算计，但表面工作还是得做。

这晚保姆又给我做燕窝鲍鱼时，我食欲缺缺的说：“周氏最近不太平，我们也得开源节流，以后吃寻常小菜就好，别再做这些贵的了。”

保姆说：“这些食谱是周少找营养师拟定的，我不敢擅作主张更换。”

“没必要，我打小过惯了苦日子，天天山珍海味反而受不了。”

我知道保姆会像周霖川转达，但没想到他当夜就来了。

怀孕令我嗜睡，我晚上九点就上床睡觉了，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个人影站在床前。

我第一反应是有小偷潜进来了，“救命”二字刚出口，就听到个略显耳熟的声音：“是我。”

“周霖川？”

“嗯，”他说着靠过来摸摸我的脑袋，“几天不见，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了？”

他一靠近，我就闻到浓郁的酒味，胃里一阵翻腾。

刚想避开，他温热的嘴唇就在我脸上贴了贴。

像是故意的亲吻，又像是无意的擦碰。

但无论是什么，都让我不悦，我捂住鼻子：“你的酒味儿让我犯恶心。”

他闻言起身，站到离我有段距离的地方：“应酬时多喝了几杯，以后我会注意。”

他的好脾气反倒令我不得不继续说点什么：“现在几点了？”

“快凌晨三点。”

我微叹了口气儿：“这里距城区远，你又那么忙，不必折腾的。”

“再忙也得来看你了，不然就是我这个老公的失职了。”他说着笑了笑，“原本打算陪你睡的，但既然你受不了酒味儿，那我去睡客房。”

一声“老公”的称谓令我有些晃神，等回过神时他已经走到门边了。

房间没开灯，只有过道亮着盏壁灯，把他的背影拉得瘦削而孤独。

我心里某处酸胀了一下，话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搞砸了你的婚礼，牵连了你和周氏集团……”

他回头，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我总觉得他好像笑了一下：“选择是我做的，不怨你。而且结婚前我梦到你好几次，现在想想是因为心里放不下你，还好你及时出现给了我台阶下，不然我现在可能更过得生不如死。”

他突然的真情剖白，令我吃惊又无措：“你现在的境况也没多好，我有看新闻……”

“现在公司确实出了点问题，但我有信心渡过这场难关。所以你不要内疚，安心养胎，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为了替我省钱而委屈嘴巴，我能给你和孩子们富足的生活的。”

周霖川说完就去客房休息，我却睁着眼睛失眠了。

当初他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想与宋家联姻，因女儿的存在阻拦了他，而对其痛下狠手，如今又怎会真心实意和我过日子？

思来想去，可能是出于对害死女儿的愧疚，想将功补过；也可能是又在筹谋某种不为人知的计划。

但万万不可能是因为爱我和想对孩子负责，像他这种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他爱的永远只有事业和自己。

而且换个角度思考，我大闹婚礼后，宋家为了脸面也不可能接受他这个女婿。他如今接受我且与宋家斗，也是出于被逼无奈、别无选择。

所以他才把我扔在这儿一走了之，连个电话都没有。

快天亮时我才蒙了一觉，再次醒来时保姆送来早餐，说周霖川六点就出门了，临走前交代她按原有标准准备三餐。

见我不应，她又说：“周少虽然工作繁忙很少过来，但对你是上了心思的，每天都有和我通话询问你的情况。”

保姆的心自是向着给她发工资的老板，我本该一笑置之，但可能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也可能是孕期情绪波动较大，我反驳：“他如果在意我，会十天半个月没个电话短信？”

保姆讪讪道：“好像是你把他拉进黑名单了，他联系不上你。”

保姆的话让我愣了下，当初离开他家后，我确实把他拉黑了，且忘了把他放出来。

我打开被拒电话名单，果然看到周霖川的近百个来电。

他每天的早中晚时段都会打个过来，倒有些锲而不舍的意思。

按他以前的脾气，定会第一时间表达不满，此次这般沉得住气，倒是令我意外了。

本想装作不知情，让他的号码继续在黑名单里待着，但又怕保姆和他说漏了嘴让他心生嫌隙，到底还是把他解禁了。

我现在得温声细语的抓住他的心，多个联系方式也能多点路子，还能趁机了解他公司的状况，方便掌握进度。

这天刚吃完午饭，他的电话又打来了，我犹豫了下接起来：“喂。”

这下换他迟疑了，好几秒的沉默后他才说：“总算舍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我故作歉疚：“不是有意的，是一孕傻三年，忘了曾做过这件事，今早经保姆提醒才想起来。”

他疲惫的声音中透出笑意：“那以后记得接我电话。”

“嗯。”

“吃了吗？”

“刚吃完，你呢？”

“在陪客户，借上洗手间的由头给你打个电话。”

应酬是免不了要喝酒的，我皱皱眉：“大白天就得喝？”

“生意场上，难免的。”

“这样身体会垮的。”

“别担心，我某个功能依然坚挺。”

我意会过来他的意有所指，臊红了脸，骂了句“流氓”。

他哈哈大笑几声，后来有人叫他，他便结束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