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齐敏在楼上躺着，从早上起来，她就说头疼，不舒服，也没下去吃早饭。到了快九点她还没下去，她妈上来看她，看她没发烧，也没什么地方疼痛，就是倦倦的没精神，她妈就怪她，说春天到了，风还冷呢，前天出去逛了半天，肯定受寒了。她躺在被窝里，懒得说话。她妈在旁边唠叨了一会儿，问要不要给她下碗面：“昨天看你就没精神，今天就歇歇，家里也没什么事。我去给你下碗鸡蛋面。”

齐敏说：“我不想吃，躺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吧，让我歇会儿。“

她妈只好站起身，让她歇着，又说：”躺躺就起来，老躺着也容易头昏。“，然后下去了。

齐敏躺在床上，窗帘拉开了半边，太阳光照进屋里，一些细小的灰尘漂在光线里，上上下下的浮着，一条蓝色的裤子搭在衣柜旁边的凳子上，那是俊生换下来的。

齐敏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昨天她一天魂不守舍，躲在后屋找事情做，怕杨兆光来找她，但是他没来，齐敏一听到外面有男人的说话声，心就提起来，怕是他，但都不是他。现在外面街上和往常一样是人走车过的声音，楼下俊生他们在打牌，连笑带骂的吵。

齐敏又想起和杨兆光做的事，一想起来，鼻子里又有了刨花的木头味道，还有杨兆光在她耳边像牛一样的喘息，她敲了一下脑袋，不去想，偏偏满脑子都是昨天的事情，那些动作、情态，还有木料厂高而暗的屋顶。她把被子蒙到头上，捂到自己喘不过气，又掀开被子。

“喳、喳“两只喜鹊落在院子里的泡桐树上，粗噶的叫，声音就像正在齐敏的耳边，叫得她心里烦乱。她起床穿衣下楼，恹恹地吃了两口粥。

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新闻就是广告，她又站起来，走到前面，她妈坐在她爸牌桌旁，看她爸打牌，看她走出来，问她好了点没有，给她留的饭菜有没有吃，她回答好了，吃过了，她妈就继续看牌。

她站在牌桌旁，看了一会儿，看不下去，俊生耳朵上别着烟，专注的看牌，也没注意她。

她走到柜台后坐着，看到下面一只箱子里放着毛线团和针，还是她去年买的，没用完，搬东西的时候她妈给搬到前面来了。她拿起来，起头织了几针，也没数针数，等到织了一段什么都不是的长条才醒觉，拆了重新织，按菱形花纹织一条围巾，却总是错针，又拆了，织简单的平针。

到中午，围巾才织了两揸长，打牌的邻居家里都有人催他们回去吃饭了，他们应着打完这局回去，齐敏妈嘱咐齐敏看店，她去后面做午饭。

齐敏低头织了一会儿，抬头时冷不防地看到杨兆光站在斜对面的街上朝她笑，她立刻红了脸，心慌慌的跳，赶紧低头织围巾，手里两根毛线针乱戳，怎么也对不上。

等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杨兆光还站在那儿望她这边看，她回头看俊生，他根本没看她，伸手摸着桌上的牌，要查牌，旁边的大龙挡住他的手，不让他查。

齐敏看杨兆光那么大个子矗在那儿不动，招人眼，她着急了，冲他皱眉，又摇头。杨兆光裂开嘴笑，朝前面的理发店走，轻轻摆了个手势，示意她过去。

齐敏不想过去，又不敢不过去，她看他进了理发店，咬咬牙，放下毛线，站起来，拉平了衣服，然后捋着头发，装作要去理发的样子，走到理发店门口，闪身进去了。

店里只有杨兆光一个人，齐敏躲着他火热的眼神，说：“你不要来找我了。“

杨兆光伸长脖子，看看外面，趁没人注意，一把把齐敏拉到门后面的角落里，抱住了，“这是我姨兄弟的理发店，他去买东西了。“

齐敏挣不开他的胳膊，低声叫：”你疯了，外面都有人呢！“

杨兆光手里乱摸，撅嘴找到她的嘴，狠狠的亲了一口，“想死我了！“

齐敏急得身上出汗：“你放开我，不然我喊了！“

“你喊吧，我不怕。“杨兆光虽然这么说，还是恋恋不舍的松了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东西，塞到她手上：”给你买的丝巾，我昨天晚上特地到县里给你买的。“

齐敏推开，“我不要。“

他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推，“你不收，我送到你家去！”

齐敏不敢和他拉扯，只好把那团丝巾塞进口袋里，“我要回去了。”就往外走。

杨兆光又把她拉回来，呼吸吐在她脸上，“后天晚上去看电影。我等你。“才放她出来。

齐敏红着脸出来，低头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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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天才擦黑，齐敏妈说要去新开的耶稣堂唱歌，齐敏爸说：“去唱那些什么主啊、天啊，唱了有什么用？“

齐敏妈说：“红云她妈也去的，人家说多唱唱，耶稣保佑我们一家。“

齐敏爸笑了：“都是你们女人迷信。”

齐敏说：“爸，我妈去唱唱蛮好的，反正没坏处。”她问她妈：“耶稣堂在哪儿？”

“在后圩的路边口，他们集资盖的一间房子，现在每天晚上好多女人去唱歌。你跟我一起去吗？“

齐敏说：“我不去。让俊生跟你去。“

俊生觉得莫名其妙：“哪有男人去耶稣堂的？“

齐敏妈说：“我也不要你们陪，我跟红云妈一起去。今年家里生意不大好，”她叹口气：“我去唱唱，请神保佑。“

齐敏爸说：“现在乡底下人出去打工的多，买东西人就少了。”

“那也不是的。街南头才开的那个超市，我看到好多人进去买东西。”齐敏妈想起那个超市就心烦，那里原来是镇里的供销社，早就没什么人去买东西了，今年一个外地的老板承包下来改成超市，敲了墙，装上落地窗，里面一排排很高的货架，摆满了五颜六色的东西，从衣服到吃食到家用品都有，超市一开张，四乡的人都去看，旁边的店家都暗自磨牙，有见识的人说这个超市是大公司连锁的，和南京的超市一个样。

“那个是新奇玩意，人都是进去看热闹的，有几个买的？货摆在架子上，自己进去拿，再出来付钱，哪天东西给人家偷光了，都不知道。这种城里人的生意在我们村镇上做不长。”齐敏爸有点鄙夷的说。

齐敏妈想想，觉得有道理，难得齐敏爸说明白的话，她心情好了些，去找红云妈去了。

齐敏上楼，坐在凳子上发呆，过了会儿，她去开衣橱门，打开了又合上，在屋里不停的走圈。

最后她还是开了衣橱，找到掖在衣服堆里的那条丝巾，抖开了看，滑溜溜的一大幅，鲜亮的粉白色，上面印着粉色的玫瑰，她把丝巾斜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又解开系了个结，左看右看，觉得衣服土气了，又打开衣橱找衣服，换了新买的红外套和黑裤子，觉得和这条漂亮的丝巾搭配。

她正照着镜子，俊生进来了，他抖抖搭在床头板上的外套，从里面摸出一包烟，又掏出一些钞票点数，齐敏妈现在时不时的给他一些钱抽烟打牌，齐敏妈说的话是：“男人家管的太严也不好，俊生现在老成一点了，给他一些钱，也好跟人家来往。”

齐敏看他窝着肩数钱的样子，脸色变冷了。她坐到梳妆台前，翻出去年结婚时买的粉和口红，对着镜子，仔细的拍粉。

她打扮着，从镜子里看到俊生坐到床沿上。

“大晚上的，打扮做什么？“俊生问她。

她手里停了一下，“我要去看电影。“

俊生从后面看她：“什么电影？”

“一个爱情片，你又不喜欢，问那么多干什么？我跟我同学肖梅去看，她约我去的。”她贴近了镜子，画口红。

她的嘴唇画成樱桃一样红，眼睛里晶莹闪烁，脸颊光润，镜子里的人异常的鲜艳漂亮。

俊生走过来，搂住她的肩，闻她脸上的香气，她猛地推开他的手，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不要烦我。”

俊生垂下手。

“你去吧，你不是要去打牌吗？“齐敏催他走。

俊生忍了口气，紧闭着嘴。齐敏看到了，按捺住心里的厌恶，好言说：“去吧，赢了钱，请我们吃好的。“

她推他，“走啊，我们女人自己有事情做，你去玩吧。“

俊生下去了。

齐敏坐回到梳妆台前，扯下丝巾，扔到地上，呆坐了半天，又从地上捡起来，系到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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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电影院， 她远远的就看到杨兆光站在电影院门口，他头发梳的光滑水溜，被门口的那盏灯照的反光，齐敏心里砰砰跳，觉得脸上烧的慌。她先去买了票，从他旁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杨兆光左右看看，跟在她身后进去了。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刚坐下来，杨兆光的手就伸过来，搂住她的腰，齐敏扫视周围，镇上的电影院已经很久没放新片子，今天卖出了一小半位子，电影院里只有东面墙上还亮着一只小灯泡，非常昏暗，只看到各处黑色的后脑勺，看不清是谁。齐敏往后靠，嘎吱一声椅子后背往后倒，她差点翻倒，幸好杨兆光搂住了她，他骂：“妈的！这个电影院太破了。“齐敏掐了一下他的手心，让他别出声。

电影开始了，放电影的机子旧了，一会儿卡一会儿卡，看电影的人跟着一阵阵唉声叹气，还有人回头朝放映员的窗口抱怨的叫喊，齐敏一看到有人回头，就赶紧推杨兆光的手，可是他的胳膊像是铁打的，牢牢地箍在她身上，两只手也不闲着。

齐敏根本没看到电影在放什么，她身子发软，心头乱跳，电影放到一半，杨兆光拉着她出来，半抱半拖，摸黑走到电影院后面的河边，借着树木遮挡做了事。

杨兆光替她拉衣服，齐敏这时给河上的风一吹，身体冷下来了，脑袋也冷下来了，心里头涌上一阵羞耻和后悔，她挡开他的手，自己穿衣服。他贴着她问：“怎么啦？”

齐敏低着头，没作声，过了会儿说: “我们这样算什么呢？“

她耳边被树皮蹭破了一小块，现在觉出火辣辣的疼，她抬头看杨兆光，等着他回答。天上只有半个月亮，朦朦胧胧的照着后面的河水，周围又静又黑，只有草木被风吹的噗簌作响。前面电影院的院子里空荡着，没人走动，暗黄的一地灯光。他站在面前，却看不清脸，只看到黑魆魆的轮廓。

他说：“我们不就像今天电影里的人，是爱情嘛。“本地方言里没有”爱情“这两个字，他用普通话拗口的说”爱情“这两个字，文绉绉的，自己忍不住嘿嘿笑了。

齐敏咬住唇，“你笑什么？“

他抱住她：“没笑什么。问那么多干嘛？“

她从他怀里挣开，“你是真的喜欢我？“她顿了顿，“还是拿我寻开心？”

“我要是不喜欢你，天上下个雷把我劈死！“他发誓。

“现在又不是夏天，哪来雷啊？你就是瞎说。“

他摸她的脸，哄她：“那你要我说什么？你要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齐敏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前摸索着走。

杨兆光扶住她，快到电影院院子那儿，路宽了，也渐渐看得清了，杨兆光送开手，齐敏心里想着要不要让他先走，自己在后面待一会儿，免得被人看见，她想着，脚下没注意，被一块砖头绊了一下，朝前栽下去。杨兆光听到她跌倒，赶快来扶她。她狼狈的起来，一脸一身的灰土，瘸着腿站着，“你先走。“

他说：“没事，等一会儿。“

她推推他，“你走！。。。“她侧过身：”我们这样，简直，简直就像狗一样。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

他看她侧身站着，丝巾乱卷在脖子上，不肯看他。他说：“唉，你就是没谈过恋爱，谈恋爱的哪个不是这样？”他胡乱的接着说：“说什么像狗，狗比我们人过的舒服，想跟哪个就跟哪个。我们想当狗还当不成呢。”

齐敏呸他：“胡说八道！“

这时有人从电影院里走出来，到院子里上厕所。

齐敏往暗处缩。等那人回去了，她不管杨兆光，掸了掸身上的灰，自己往前走了。

走出电影院的院子大门，她回头看，杨兆光竟然又进了电影院，接着看电影了。

齐敏从电影院那条小路走到街上，街边的饭店和小卖部还开着门，其他店和人家都拉上门了，门缝和窗户里透出光，不时地有人从她身边骑车过去。

她低头慢慢的走，半个月亮悬在天上，照着她，她的影子歪斜的跟在她后面。她走着走着，摆正了肩膀，把丝巾解下来系好，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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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敏跟杨兆光好上了，两个人偷偷摸摸的找机会幽会，齐敏像害了热病，身子也烧，心也烧，几天没见到杨兆光，就在家里打转，心情忽冷忽热，家里的事全不放在心里，对俊生厌烦的不行。她胆子渐渐大了，有时候跟家里人也不说，熬不住了，能出去一天，回来就说去县里玩了。镇子太小，他们一个月也难得会两次，可是小地方哪里都是眼睛，渐渐就有闲话传出来，乡下的亲戚们还不晓得，镇上的街坊邻居们却都开始议论。

不过齐敏家里倒还是风平浪静。齐敏妈凶悍，胆小的人不敢和她讲，怕落个没脸，胆大的人却冷眼看着，等着她家闹笑话，齐敏爸对别人的暗示是木呆的，不挑明了说，他就听不懂，俊生是齐敏的老公，该是最清楚的了，可是俊生心里头从来没想过齐敏会有情人，哪个男人好好的女人不找，要偷他一条腿的老婆呢？齐敏烦他，他感觉到了，不过谁家的夫妻都是这样，有几个甜甜蜜蜜的？他们又没打架没吵架，齐敏不和他亲热，但是女人力气小，他用强总是能让她就范。俊生在外面软脾气，从不和人争吵，别人不会明戳戳的说给他听，暗示给他，他还以为人家开玩笑，别人觉得俊生这个男人真是个呆头软面瓜！

秋收的时候，外出打工的乡里人很多回来了，镇上又热闹起来，齐敏妈一心想振作家里的生意，从一个外地酒厂的销售员订了一大批白酒，那个酒厂到处做宣传，乡下猪圈上都刷了广告语，酒瓶包装的亮彩辉煌，说是还有保健功能，给商铺的批发价又低，齐敏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和销售员谈，先付款，把进货价又谈下了百分之十。

可是乡下人观念改不过来，本地产的白酒喝惯了，外面来的酒只是看看，不买的，结婚寿礼这样的大事更是觉得买大家都认的白酒保险。眼看着一屋子的酒卖不出去，齐敏妈急得嘴上生泡，要退回酒厂，人家不肯，只好想尽办法推销。

那天，她费尽口舌，劝说了一个来买货的客人买新酒，客人叫老秦，是镇旁边的村里的，二儿子结婚，要摆酒席，要买几箱酒，本来老秦要去镇上的超市买的，他老婆说超市可靠，没假货，价格也公道，但是老秦和齐敏爸认识，小时候在一个小学上学，以前也总到齐敏家买东西，路过齐敏家门口，看到齐敏爸妈站在门口，不打招呼不好，打了招呼又聊几句，说出来儿子结婚，齐敏妈就来了精神，大哥长大哥短的叫他，开了一瓶酒非让他尝，又吐沫横飞的讲包装多体面，有保健效果，喝了还不上头，还给他最低最低价。老秦面软，经不起她缠，订了五箱。

齐敏妈赶紧让俊生吃过午饭，就把酒送到老秦家。结果俊生送过去的时候，老秦老婆不同意，骂老秦自作主张，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买个人家都看不上的酒，真是糊涂了！老秦老婆非让俊生把酒带回来，俊生嘴拙，说不过她，又不敢把酒带回家，最后老秦夫妇俩陪他蹬着三轮车回来。

老秦进门就说不好意思，老秦老婆说：“齐大姐，刚好不巧了，儿子在超市里已经买好酒了，也没跟他爸商量，真是不好意思， 我们还把这个酒搬回来。”

齐敏妈正为最近的生意烦躁，好容易卖了五箱酒出去，好话说了一大堆，她心气高，以前做生意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跟客人说那么多磨叽话，现在看老秦家又要退货。她心里顿时起了火，没好气的对老秦说：“老秦，我也喊你大哥，你看不上我们的酒，不买就算了，买了又要退，还找什么借口！”

老秦讪讪的说不出话。

老秦老婆是个厉害的，听了不高兴：“做生意，讲究个和气，你这样数落我们老秦，真是不会做生意。”

齐敏妈想说的软和点，但是偏偏今天憋不住心里的气：“你在家天天数落老秦，还说我呢！你们要退，就退一半，东西都卖出去了，没有退货的理，我看你们是熟人，才肯退的，你们要是到那个超市里买，一瓶都不给你退！”

老秦老婆哪里肯，就跟齐敏妈吵了起来。两个人都是厉害惯了的，越说越呛，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高。

齐敏妈嘴更利一点，而且退货的总是理亏，老秦老婆说不过她，使出杀手锏：“你们家门风不好，姑娘偷人，我买了你的酒，摆到儿子结婚酒席上，给人家说！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齐敏妈气的脸都白了，一口吐沫吐到老秦老婆脸上：“你放的什么狗屁！”

老秦老婆大喊大叫：“不要脸的人家还敢骂人！”她跳到大门口叫嚷：“街坊邻居们，你们都来评评理！”

门口很快围了一堆人，喊的、吵的、骂的、笑的、看笑话的，比马戏团还热闹。

齐敏原来在楼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昏昏沉沉的打瞌睡，听到楼下骂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下楼来看，走到人堆里，众人都拿眼睛盯着她，她正要劝她妈，耳朵里就听到老秦老婆在喊：“哪个不知道？！你家齐敏偷杨兆光，躲在后河边上日，跟个野狗一样！”旁边的人都笑出声来，齐敏妈去撕老秦老婆的嘴，俊生失魂落魄的呆站在旁边。

齐敏脑袋里轰响，血从脸上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