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第九节
书名:都市渣男逆袭记作者名:兵大头本章字数:2865更新时间:2021-06-22 10:39:47
宾馆马路边上全是人,但细分起来只有两种,一种是需要的,一种是享受的。需要的劳苦困倦,强撑精力,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去生存,享受的西装革履,步态雍容,挖空心思寻找怎样才存在。第一种人是欲望得不到满足,第二种是人满足之后又有更多欲望。天底下的人都被欲望支撑前行,所以欲望才是进步的前提,只不过要小心上帝有时候会来个恶作剧,会给我们降下几个存在感十足,以致自认为有义务和权利要取消别人生存权利的人,这种人古今中外不乏少数,像咱们的秦始皇、德国的希特勒。
朱大雄虽自信很强大,但也没有做秦始皇后世、希特勒第二或是拿破仑复生的勇气,他被满马路的人头耀得头昏眼花,忙半蹲,调节呼吸。原是肚子不争气,口袋里又没钱,只好揉揉肚子,心里的抱怨不免像饿感一样蔓延全身,又挂念着钱包,疲乏垂绝的希望促使着他劈波斩浪似的向着前面继续跑去。边跑还边向路边行人叫道,“让一让。”行人瞧他一瘸一拐的跑步姿势,纷纷让道。因为那时候碰瓷事件频发。
一路很通畅,这“通”像肠胃畅通,表示无阻。朱大雄可以由着他撇脚的腿来迈,但就是找不到那两个女孩。他停在一处什么按摩店旁边,望着路上人群,却没有自己想见的人。
这一路跑来,朱大雄疲惫不堪,心里的希望也像这条马路一样,一眼望不到尽头。他想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劲,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向注重言行的朱大雄,这时候忍不住在英文里连讲三句,“FUCK、FUCK、FUCK。”
这句脏话,并无中文所难达的新意,而需要借英文来表示。讲这句脏话其实是朱大雄苦练的结果,因为讲脏话多少表示素质低下、涵养缺失,但躲在英文里讲好像给脏话罩个面罩,仿佛中文脏话太过强大,用外国话来表示,不是强化脏话,而是美化脏话。不仅不会那么臭,并且还觉得香,形式就仿佛臭屁里添了空气清新剂,用香味把那臭屁给盖过了。
就在朱大雄反复缓引着那句英文对白时,上天估计被他的话感动到了。此时一个女人声音传来,“帅哥,进来按个摩呗。”这真衬了那句美好祝福的词语,心想则事成,仿佛是在给朱大雄那句英文对白辅以佐证,来个承上启下。
不过,正望着马路人群的他背对着后面那家什么按摩店,没注意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讲,更没领会到老天的应验会来的这样快。他正想,谁大早上刚起床犯神经病就去按摩。可是屁股后面那女人又讲话了,“帅哥,叫你呢,按摩不。”朱大雄意识到这女人是对着自己讲,便耐着性子转过身去。
这一转,时间都停顿了,至少朱大雄事后回忆,当真记不清在自己的生命当中,那段转过头后的时间是怎样过的。
朱大雄转过身瞧去时,看到的当然是个女的。
这女人的头发像报纸的头版头条,不仅够特色,而且够亮点。因为她那一头波浪式的卷发里有毛词“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的意境跟唯美。她跟男人讲话时,好像显得这句词缺少美,更怕男人没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所以她要用个最直接最鲜明的形象来表示这意境跟唯美——捋头发。
在昏暗的灯光下,穿得性感风骚,时不时还用食指轻轻将那五颜六色的头发搔至耳后,当真吸引和动人,肯定妩媚和妖娆,理所应当也就该加上奸情和性爱。
那些来点钟的客人受不了这“持彩练”的熟练功夫,当然该从“床上的按摩”变成“按摩床上”或是“趴着按摩的人”换为“把按摩人推倒趴着”。
这女人今天穿得衣装配上她的行业,不说得体,至少也算方便身体。因为她上半身穿的是吊带——容易扯,下半截是短裤——轻易脱。旁的男人看到,假使不会口角流水,肯定也会心神不定。但朱大雄今天不是来寻找服务、寻求刺激的。
他看到这女人,第一个念头是,“你妹呀,踏破老子的铁鞋,脚都崴了,总算找到你。”
这女人就是那个四川妹,她看到朱大雄前,还搔首弄姿,以为又一个客人会上钩,可看到他后,便忙转身,就企图逃跑。不过朱大雄经过这一天的失败,已经不容许自己再出差错。他大踏步上前,崴了的脚都恢复正常行走,理直气壮道“跑呀,我看你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不成。”
这四川妹丈量朱大雄身高,心里早几百次尝试逃跑的可能,但她没有阿汤哥《明日边缘》,败了能再来的好命运,或是电脑上写文章,写错了能删除重来的无所谓。只好后退几步,强笑说,“宾馆里,我和糖糖不是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过一次嘛。这次再溜,那多不好意思。”
“糖糖?”朱大雄拍着自己后脑勺,像在追思,“那个给我来乾坤一指的女孩叫糖糖?”
这四川妹笑的更假了,“对,就是她。”
“她叫什么名字。”
“叫糖糖呀。”
“废话,我是说全名。”朱大雄懒得啰嗦,用最简便的方式讲最省力气的话。这可解释为他肚子饿,没力气讲多余话。
“那我可不知道,我们都叫她糖糖,在我们这里工作的都有艺名,譬如大家就叫我小甜。”
朱大雄跟这四川妹现在只能算是试探性接触,因为零距离接触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此时正想着自己钱包,便将省下的力气全用上,不过他的力气也只容许他讲几个字,“钱包呢,我的钱包,你们弄哪儿去了。”
“我怎么知道。”这四川妹把头瞥向马路边,畏畏缩缩,明显是在说谎。一般人说谎嘴巴尽管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讲,可是眼睛的表现总跟那趾高气昂的话不成正比,这四川妹就是个典型。
“这是我钱包里的照片,可是它却在你们手里。”朱大雄把那张自己跟张曼莉的相片拿出来,“你讲你不知道我的钱包,那这钱包里的照片长了翅膀飞到你们那儿不成?”
这四川妹证明不了没长翅膀就能飞的理论,只好凭空捏造,信口胡扯,“那是我跟糖糖路上捡来的,”看朱大雄仔细听,以为他当真,捏造的本领宛如工厂流水线上的制造本领,连篇谎话一个个跟着来,“还好意思,把我们两个弱女子扔在那,自己撇清关系,一走了之,那粗男人打了我一巴掌都是因为你。吓,你要没有溜跑,我哪里会被打。”说时摸摸自己脸颊,把眼睛低下,朱大雄只瞧见一对涂了厚重眼影,黑得像煤球似的眼眶,可是等这四川妹抬起头来时,那一双眼睛饱含着眼水的滋润,晶莹剔透得能反射珠光。
文学作品里什么“红了眼睛”、“湿了眼眶”、“鼻子发酸”,充其量只是小学生水准,这四川妹一双不知经过多少加工、几层修饰的眼睛简直像发大水。
这大水俨然有水漫金山的势头。朱大雄还没缓过神,那四川妹一张本来还算修建有形的脸上,早已留下洪水肆虐后的痕迹,什么涕泪四撒,嚎啕大哭、泣不成声都不能表达,用流行语表示想来妙不可言——有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朱大雄瞧这哭相,还没明白有些人演戏靠脸相,有些人演戏靠变脸。前者叫小鲜肉,后者才是实力派。他站在这按摩店门口,不知所措。又想起昨天在马路上许多人的指点和评论,忙把这四川妹拉到按摩店里,脸上媚笑不止,嘴巴里讨好似的讲话,旁人听了还以为小两口在谈情说爱。那朱大雄连哄带宠的一句,“别闹呀。”执拗得像糖水熬干后,粘稠的糖丝。
不过这会朱大雄可没心情去思想怎么娇宠女人,他郁闷找钱包的事一波三折不说,还惹上这么一个用眼泪当武器的女人。心里暗想,女人的眼泪当真是对男人的必杀。不过朱大雄想的只是表面,更深层次的是受点委屈就哭、哭得还昏天暗地的女人是男人对她们的必杀。
这种女人不知见好就收,还拥有鲁迅笔下祥林嫂式的抱怨和唠叨,男人当然恨不得杀之而图清净。虽然杀人的心谁都有,但有心去杀人,朱大雄不是乱世英雄更不是落草之寇,所以他以前没做到,现在做不到,将来也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