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毫不留情

众人嘴上赞叹，心头炽热，玄灵强者，几乎可以说是超脱于这片天地的存在，寿命悠久，实力滔天，即便是像方家这样家大业大的家族，若是有玄灵路过，也会被奉若上宾。

这就是强者，无论是走到哪都会被人所敬仰。

“陈管家。”

书生模样的清秀男子在众人炽热的目光中上前，双手抱拳，坦然开口说道，“陈管家，在下方凌云，仰慕已久，我练折扇也已有十余载，在修行上还是有些疑惑，希望陈管家能指点一番。”

方凌云说道，眼神中颇为自信。

这是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在这里所有的外院弟子里，也足以排得上前十，在去年的比赛里，他力压群雄，凭借着玄者六级巅峰的修为在比试中大放光彩，更是被九长老看重，赐下“方”这一姓氏。

要知道，能被赐下姓方这一姓氏，才算是正真的方家子弟，也才有机会进入到内院，学习最顶尖的功法，一飞冲天。

至于外院的弟子，行走在外，都只被当做普通的人物，若是有谁在外面犯了事，家族一样可以随手抛弃，视如弃子。

但他不一样！

“陈管家，还请求——”

方凌云又拱手道，白衣飘飘，手中玄铁折扇在朝阳里发出条条寒光。自从见到是陈管家的时候起，方凌云就打定主意要攀好关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拜陈管家为师。

有个玄灵强者的师傅，可比那什么方家的姓氏，要有用的多！

当！

又是一声金铁铮鸣，方昊落手收枪，长枪稳稳地被方昊提在手中，干脆利落。

“陈叔，五百下已经刺到了。”方昊气喘吁吁，但仍维持笔挺的身姿，丝毫不怠，除了浑身湿透的衣裳和上下剧烈起伏的胸膛，让人很难看出他的疲惫，仿佛方昊抬手，还能再刺上五百枪。

此时只有方昊清楚身体的状况，体力耗尽。双手酸胀，沉如灌铅，这多一枪，他也刺不出了。

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不错，你先坐下休息，再尝试引玄气入体，能否打通经脉。”陈叔眯眼笑着说道，抬手轻轻一按，力道绵软却暗含内劲，方昊顺势坐在青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绵软的力道竟带有丝丝的玄气，拂遍方昊全身，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人群渐渐围拢，方昊似乎毫不知情。

不管是现在还是刺枪时，方昊都全神贯注，自然一点也没注意到身边汇聚的人群。

方凌云却站一旁，面色有些铁青，陈管家如此做法，分明就是在众人面前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但自己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本就好面子的方凌云何时受过如此冷落！

“陈管家——”方凌云向前一步，气势颇盛，他提高音量，想借此引起陈管家的注意。

我就不信了，大庭广众，千人注目之下，你能晾我到几时？！

众人目光焦距，想看看方凌云如何发作。

然而老者只是看向方昊，对背后的呼喊不予理睬。

“陈管家！”

方凌云怒了，他虽不敢得罪后者，但在后者三番五次冷落之下，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方凌云他一个热血方刚的男子，又怎么能忍的下这口气？

若是他现在服软，恐怕今后在方家，也没有立足之地。

“真是聒噪。”

众人寂静，仿佛过了很久，陈叔看了看正闭目聚气的方昊，回头淡然说道。下一秒，天地间玄气猛然波动，匹练的青灰色玄气从掌心喷射，破开长空，毫无花哨，瞬间就抵至方凌云的胸前。

玄气霸道，周围人群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一时间，场面静寂的有些诡异。

方凌云面色大变，双脚蹬地而急速后退，腾转起浑身玄气，手中折扇凌空展开，挡在胸前，寒光玄铁，凛凛的光芒在朝阳中闪耀。

青灰色玄气如跗骨之蛆袭来，宛如一杆青灰色长枪，势如破竹，重重点在方凌云的玄铁折扇之上。

嘭！

方凌云当即后仰，毫无半点抵抗能力，隐隐的有骨头碎裂声响起。身体剧震，一口鲜血染红折扇，如被折翅的雄鹰，身体紧贴地面滑行几米后，重重坠落在地上。

四周静寂，鸦雀无声！

陈管家出手，根本就没动用手里长枪，单单挥出掌，相隔十几米就击飞方凌云，后者根本没有半点抵抗能力，轻松的如拂去袖子上的一粒灰尘，强者之威果真当之无愧。

众人目光再次凝聚，方凌云侧仰在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鲜血止不住的从他口中溢出，批头散发，面目狰狞，和之前俊秀的飘飘然的少年相比，简直是大相径庭，狼狈不堪。

不只是口中，粗糙的砂石地将方凌云的双手也磨得血肉模糊。

“看什么看？”陈叔踏脚喝道，眼神看向四周，不怒自威，一时间练武场上劲风大作，吹得周围人不由连连后退。

“不看了，不看了。”

四周的看众后退，嘴里纷纷嘟嚷着，深怕受到陈管家的迁怒。原本被围挤得水泄不通的青石战台周围，顿时冷清起来。

“你呢？方什么凌的，还不快滚！”陈叔又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方凌云，喝道。

斜躺在地上的方凌云面色扭曲，睚眦欲裂，墨黑的瞳孔里闪烁着极怨恨的色彩，像要射出一柄柄的利箭刺穿后者，面目狰狞，如一只随时会暴起噬人的猛兽。

在陈叔的呵斥下，方凌云的面色愈发可怖。

“怎么？不服气？”陈叔无视方凌云脸上的表情，伸手点了点脚下的青石，继续道，“不服气的话，有本事你走上来，我再陪你打过！”

此话一出，连周围正离开的人也不由得停止脚步，焦灼的目光汇聚，全部集中在方凌云一人身上。

他还敢上前？

众人猜测。

若是方凌云不肯吃下眼前亏，想要走上青石战台，为了这一口骨气和面子的后果，那定然是会被陈管家一掌将拍下，丝毫不留情面。

甚至可能身死！

而看方凌云现在的状况，估计已经吃不下陈管家的第二掌了。

“咳咳咳——”

许久，方凌云挣扎站起，口中同时吐出一大滩猩红的鲜血，方凌云抬手不在意地擦去嘴边朵朵血花，双手抱拳，将染血的折扇抱于胸前，沉着脸道，“多谢陈管家指点，这一掌，让我想到了我能力的不足，来日，定有重谢！”

方凌云一字一句念道，渐渐的，神色竟由阴狠变为坦然，用手轻轻逝去玄铁折扇上的鲜血，偏头细细打量了方昊一会，才在候五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他知道，若是自己再多说一字，陈管家绝对会再次对他动手，甚至有可能把他赶出方家。

他很清楚，陈管家有这个能力。

没了方家的庇护，平时以势压人而得罪了太多仇家的他，最多活不过三个时辰。

方凌云转头离去，目送这场闹剧最关键的人物离开，其余人也意识到自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况且在青石战台上还站着一位随时可能发怒的强者，万一陈管家一时兴起，又猛揍自己一顿，结果也只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根本没有半点报复的可能。

众人自然识趣，转头纷纷离开。

人潮涌退，有人在感叹方凌云的倒霉，也有人在嘀咕陈管家的霸道，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站出来。

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众人散去，回到各自的对站台上练武，或是吸收天地玄气，只是还有人时不时地回头，悄悄瞄向方昊这边，在陈叔的威慑下，只敢压低了声音议论。

陈叔眼神扫视，四周空旷，随后笑着点了点头后，一屁股坐在清式战台的边缘，默默的看着方昊吸收玄气

方昊盘膝坐了许久，终于睁开眼，叹了一口。

力竭之后，果然是吸收玄气最好的时机，可在陈叔的帮助下，方昊无论如何也只能勉强破开些许的阻碍，之后，就再难寸进。

自己的经脉，果真不适合修炼啊。

方昊心中暗叹，但并不沮丧，虽然进步缓慢，但在持之以恒的努力下，总能跨入玄者。

况且方昊也听说天地间不乏能打通经脉的奇宝，有的甚至能够助人大幅度提升修为，若是被自己侥幸得到，说不定真能够一举改变他今后的路。

真正的强者，不仅得靠自身的实力和毅力，有时候，运气也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方昊起身，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原本耗尽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此刻太阳初升，圆黄如鸡子，蒙蒙的金光洒在整片练武场上，让人不由精神一振。方昊活动开手脚，翻手一握，斜靠在金属傀儡身上的九曲枪又被稳稳地握在手里。

长枪在手，方昊下意识提枪而刺，金石交响间，顺枪身看去，尖而薄刃的枪头死死地抵在傀儡的咽喉处，不偏一丝一毫。

方昊后退一步，落手收枪。

“不错。”陈叔开口，眼中有道精光射出，微笑着点了点头，模样颇感欣慰，“方十九，看样子你已经基本掌握了刺的要领，虽然你的身体导致你不适合修炼，但在枪上，你的天赋着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陈叔说道，他原本打算先让方昊刺五百枪，增加对枪的熟悉感，却没想到在五百枪之后，方昊就已经掌握刺这一要领，这不得不让陈叔叹服。

方昊对枪的感觉，就好像他就是为练枪而生。

不过既然如此——

陈叔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方十九，你再对这傀儡的左心处，用枪挑五百下，直到你将这些动作印在你的脑子里，就像和吃饭喝水一样熟练，当然，起手式和落手式都不能省略！”

“是！”方昊应道，没有半点犹豫。

枪有九式，刺，挑，拨，挡……一招一式各不相同，而所谓枪法，就是对这些招式的融会贯通，无论一部枪法多么高深精妙，或是简陋粗鄙，都离不开这九式，抬枪刺挡间，极尽枪的本质。

当然，这也和熟练有莫大的关系。

“当！”

方昊起手提枪，手腕一抖，锋利的枪头宛如银蛇出洞，又于半空中上挑，挑在傀儡的胸膛位置，方昊暗叹一声不对，细细感受手腕处力道的变化，落手后又迅速提枪，再次挑在傀儡的胸膛。

“当，当当！”

金石交响，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