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复仇

小铜锣搂抱着黑旋风跑到龙爪山上。在一棵松树下，他发现黑旋风的身体异常冰冷，四肢僵硬，于是把他放下来。黑旋风接着睁开眼睛望望小铜锣又昏厥过去。回到山洞里，小铜锣发现黑旋风断了气，他立刻大哭了起来。

“黑旋风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兄弟，我们可不能忘记他。”阿黄边抹着黑旋风身上的血污说。黑旋风还不甘心将眼睛闭上去，阿黄把他的眼睛合了起来。

傍晚时，小铜锣在洞面一棵老松下掘一个坟墓，把黑旋风葬了下去。很多飞鸟都来参加黑旋风的葬礼，艳桂英和翠红玉也把自己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喊来。葬礼完毕后，小铜锣仍然坐在黑旋风的坟前，泪如雨下地吹奏着一道首凄婉的哀歌，一直吹到月亮从背后升起来。当月亮升到他的头顶上空时，他想起阿黄的断腿，想起黑旋风的死，又想起他跟黑旋风的山盟海誓，他于是愤愤然跑到山下，又气呼呼地往刘如狼的屋子跑去。屋子里黑灯瞎火，仿佛罩着一大块裹尸布那样，又像一个黑森森的魔窟那样。小铜锣瞧瞧院子的铁闸门之后，攥起一块马卵石朝铁闸门打去。铁闸门“嘣”地响一下，他又连续投掷三块马卵石过去。铁闸门又连续响三下，他上前听了听。难道刘如狼不在屋里？他不可能睡得那么死的。他想道。

小铜锣离开铁闸门，往屋子的侧边跑去。来到一个窗口前面，他又将一块马卵石掷到窗口上。马卵石从铁栏杆弹了回来，他又将另一块马卵石打上去。这回，马卵石从铁栏杆的缝隙钻了进去，结结实实地落在那茶色玻璃上。玻璃“晃当”一声破了，破开一个拳头大的口子来。小铜锣又把一块马卵石瞄准那口子投进房间里。“看你还睡！”他听到石头落在床板上的声音后骂道。但是房间里仍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他又将一块更大的马卵石掷到玻璃上。刹那间，二楼房间的电灯亮了，一束灯光悬在小铜锣头上。

“谁砸我的门窗！”刘如狼从一只窗口突出头来，眼睛睁得仿佛比窗口还要大。原来你在楼上！小铜锣想道，退后几步把手上那块马卵石朝刘如狼扔去。马卵石打在铁栏杆上，他又将另一块马卵石拣起来。刘如狼鬼影一般缩回去。

眨眼间，楼梯间的电灯又亮了，随后就是刘如狼跑下楼的脚步声，接下来就是屋厅大门打开的呀呀声。小铜锣躲到屋子前那棵荔枝树下，刘如狼打开院子大门走出来。刘如狼攥着那把磨利了猪肉刀站在门槛破口大骂：“妈的，谁把我的窗口打烂了，把我的铁门砸花了，谁不要命了……”

刘如狼还在疯狗一般骂着，小铜锣从黑暗中冲出来，把两块特别大特别尖的马卵石掷到刘如狼的心胸里。霎时，刘如狼没法再骂了，他也骂不出声来。刘如狼咕噜一声倒下去，趴在门槛上，猪肉刀撒在他脚下。

“你这混蛋，今天我要你血债血还！”小铜锣说着捡起一根竹杆奔过去。竹杆不断地落在刘如狼身上和背脊上。刘如狼抱着头咕嘟大哭着爬进院子里，竹杆又不停地落在他的手指节上和他的屁股上。刘如狼到了院子要爬进屋厅去，竹杆又落在他的腿脚上。打着打着，刘如狼爬不动，他突然转过身跪倒在屋檐下。

“小铜锣，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不会那样，我以后不敢再打阿黄了，你放过我吧！”刘如狼向小铜锣求起饶来。

小铜锣看到刘如狼变成一只落水狗那样，顿时心一软，举高的竹杆垂下来。他拧转身子要往门外走去，李阿鼠忽然攥着一把钢叉从屋内冲出来。钢叉在小铜锣的眼前一闪一闪着。小铜锣跑出门外，李阿鼠又追出来。小铜锣跑到荔枝树根后，李阿鼠又追到树根后。小铜锣站着不动，李阿鼠也站着不动。小铜锣举起竹杆，李阿鼠举起钢叉。小铜锣与李阿鼠正在对峙对着，百灵鸟翠红玉从荔枝树飞下来。翠红玉在李阿鼠的头上喝道：

“李阿鼠，如果你不想眼瞎的话就给我滚回去！”

李阿鼠朝头顶上望去，翠红玉在他的额头上叮了一口。李阿鼠逃回院子里，把铁闸门“嘣”地关上去。

第二天，翠红玉告诉小铜锣，刘如狼被抬进城里的人民医院治病了。过了三天，翠红玉又就来告诉小铜锣，刘如狼又被送进到精神病医院去了。百灵鸟翠红玉说：“刘如狼一定疯疯癫癫了。”

“这魔鬼到地狱去才好呢。”小铜锣说。

百灵鸟翠红玉接着又告诉小铜锣，他已经到龙爪山里重新安家了。他说，这两天李阿鼠和刘如熊老是往他的窠穴盯着，他不走不成了，这两个家伙一定会对他下毒手的。

“是啊，你还是小心一点好。”小铜锣说。

百灵鸟翠红玉走了之后，小铜锣看看那个放腊肉的竹篮，发现还有两块腊肉，他于是想道，不如再到刘如狼的屋子里看看还有没有腊肉？次日清晨，他又偷偷下了山。雾水又浓又大，松树挂满了露珠，路面滑溜溜，茅草湿瀛瀛，很难看得见龙凤湖。来到刘如狼的屋子前面时，他的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身子仿佛被雨水淋透了那样。院子的铁闸门加装了一个大铁锁。他爬上荔枝树跳到围墙上，再跳进院子里。他用一块砖头敲碎厨房门上的锁头。他在灶头上那只铁锅里找到原来那五块腊肉，但腊肉已经发臭有蛆。

“腊肉成了我的美味佳肴了，你还是到别的地方寻找腊肉吧。”一条大粪蛆洋洋得意地说。

他打烂一只玻璃窗爬进屋厅去。屋厅里空荡荡，连一张凳子都没有，电灯拆除了。房间里没有腊肉。整间屋一丁点吃的东西都没有。他失望地爬到围墙上，又跳过荔枝树。难道我就这样两手空空回去吗？他想道，但是我无论如何也要弄些吃的回去呀？

小铜锣边想着边往村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