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以命相护

第十八章：

李焕然摸了摸鼻子颇为不自在，背后议人还被当事人听见指出了着实是个尴尬事情，他笑了笑走到柳笠身边坐下道：“杜若不是江湖人，不懂这些规矩，我提点提点她罢了。”

月光下柳笠的脸色白得反光，衣袍里伸出的手也纤细得很，他似乎病得很重，一身宽大衣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但是唇上却鲜红得很。这是李焕然第一次见着他，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柳笠轻笑一声给李焕然倒了一壶酒道：“我的脸上莫不是有花？让名捕看得如此出神。”

李焕然收回视线尴尬一笑，大口喝了酒摇摇头道：“病书生的大名闻之许久，李某只是好奇罢了。”他说得坦荡换回柳笠一笑。

“天下第一名捕的名头比之病书生不遑多让。”柳笠轻咳了几声，脸颊因为咳嗽变得通红。

李焕然盯着他，柳笠虽然看上去一幅病得要死的模样但是实际上气息绵长，也只有林杜若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傻瓜才会相信他。想起房间里那个喝得醉醺醺的人，李焕然皱起了眉头。

柳笠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笑着慢悠悠的说道：“柳某身体不太好，也是承蒙林少爷厚爱才能住在林府里，没想到竟与她如此投缘，一见如故，所以便多喝了些，李名捕莫不是生气了？”

李焕然摇头道：“这倒不是，只是林杜若的性子刚烈，有时候脾气来了连我也讽刺，我着实有些担心。”

“李名捕比我等早来了几日，看来与林少爷相处得不错，处处为她着想。”柳笠微微笑道。

“林天绝前辈曾经对我有恩，林云苓小姐如今又已故去，林府里就剩下林杜若一个人，于情于理我都该护她周全。”李焕然皱眉道。

柳笠看着李焕然开怀大笑，又痛饮了好几杯酒，拍着李焕然的肩膀道：“我瞧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林杜若看似柔弱实则并非如此，你如此费劲心思护着她，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险些想茬了。”

他搭在李焕然肩膀上的手久久都未松开，李焕然也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柳笠口中的那句“看似柔弱实则并非如此”，他有心想问，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柳笠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笑拿着酒壶站起身道：“夜深露重，我这身体怕是受不住回房歇息去了，李名捕还是早些回房吧。”

他眉眼弯弯看上去毫无攻击性，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李焕然目送着他的背影回了房间，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起了怀疑，这林府里的人或许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李焕然苦口婆心的一顿劝说终于起了些效果，林杜若倒是不与柳笠过多接触，两人见面时也只是点头微笑，一起喝酒论诗的事情再也没发生过，李焕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相比于柳笠在林府中的无所事事，襄昌显得更为忙碌，他每日林府与客栈两头跑也查到了一些事情。李焕然和林杜若带着他与柳笠去见过桃儿，四人站在小小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拥挤，桃儿还是如往常一般缩在床角的角落里。襄昌尝试着想去与她交流，并未有效果，他也不生气反而看着柳笠道：“不知道柳弟有何办法？”

三人的视线齐齐集中在他身上，柳笠轻抚额角无奈道：“你们将我当成了神医不成？”

林杜若好奇的看着李焕然，一脸的茫然。李焕然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道：“柳公子久病成良医，江湖中除了四圣之一的寒水前辈便是柳公子的医毒最为厉害。”

李焕然说话的声音再小，襄昌与柳笠都是江湖中难得一见的高手，耳清目明，自然能听得到，只是二人也不甚在意，柳笠笑了笑道：“不敢当。”

林杜若的脸上出现惊讶之色，又好奇的看了一眼他，柳笠望过来，两人视线相对，李焕然不着痕迹的挡在中间，隔绝了视线。

柳笠轻咳一声看了看李焕然又看了看林杜若，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厚。他上前一步走到床边弯腰仔细看了看桃儿，转身对着三人道：“你们先出去，人太多，她不会开口。”

李焕然和林杜若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襄昌道：“我们离远一些，绝不打扰柳弟治病。”

柳笠轻笑一声道：“依襄兄的武功，就算站得再远，我与桃儿所说的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又何必呢。”

林杜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两位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说话夹枪带棒互不信任。襄昌也不在意点点头道：“既然柳弟开口了，那我们便在门外候着吧。”说完他便一马当先的走出了房间，林杜若和李焕然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出去了，柳笠看着三人的背影咳嗽了几声转身看着桃儿，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人隔着一扇门站在房间的门口，襄昌面无表情望着房间内，不知道在想什么，李焕然调动内息倾听房内的动静，林杜若看似不在意但实则一直在关注房里的一举一动。

“我听府上的下人说，云苓死后府里又死了位丫鬟？”襄昌突然道。

林杜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焕然点点头道：“是。”李焕然收回了注意力看着襄昌道：“官府里派了仵作来查过，查不出死因，便葬了。”

襄昌点点头又看着林杜若道：“我还听说，林公子的身体似乎不太好？玉竹死后你便病了一场？”

“是，我与她虽然相识不久，但是她待我颇好，她死得不明不白，我心中郁结便倒下了。”林杜若镇定回答道。

李焕然笑了笑挡在了林杜若的深浅看着襄昌道：“襄大侠短短时间内便了解了如此多的事情，实在是佩服。玉竹的死谁也未曾想到，今日你问杜若这些问题，是否有了新的线索？”

襄昌的视线在李焕然和林杜若的身上来回打量，他好脾气的笑了笑，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毫无威势，但李焕然却丝毫不敢放松戒备，隐藏在衣袍下的肌肉蓄势待发，他就像是被掠夺了领地的动物，牢牢的盯紧了襄昌，企图用气势威慑他。

襄昌低头一笑，再抬头时却换了表情。他猛然出手，速度极快，双手紧握成拳直击林杜若的面门。

襄昌的拳风刚猛且迅速，让人不敢与之相撞，林杜若站在原地下意识想躲却强行按耐住身体的本能，她看到了李焕然随身携带的横刀已经出鞘，他双手握刀直劈而下带来了飒飒风声，襄昌如若不躲，这横刀便要见血了。

襄昌往后一退还来不及说话，李焕然一手拿刀，刀尖指向他的面门迅速逼近，襄昌被逼得一退再退，眼神颇为恼怒，这年轻小辈太过无礼，若是李焕然还不肯退他便要动真格了。

高手过招只在瞬息，襄昌以拳碰刀，锃亮的刀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李焕然后退一步止住退意，抬刀要再战，房间门打开，柳笠走出来对这针锋相对的紧张气氛视而不见，他皱眉道：“你们若是要打，便去林府外头打。”

李焕然冷哼一声收回了刀护在了林杜若的面前，襄昌的脸色难看，柳笠望着他笑了一声道：“襄大哥，好歹你也算是个江湖里有名有姓的仁义之辈，好端端的对一个普通百姓出手，若是传出去未免有伤你的名声。”

“是我太过心急，林公子的出现实在过于巧合，又与玉竹，云苓关系甚密，我便想了这么个法子来试探，还请林公子见谅。”襄昌的解释随意得很，他勉强将怒意压在心底，看向李焕然的眼神也带着隐隐的不善。

林杜若抬头看着一直挡在自己身前的李焕然，他的肩背宽阔，身姿高大，像是一颗无法撼动的大树，只要有他在，就没人能伤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