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护你一世周全

翠儿打开门见着是李焕然，原本愁苦的脸上都多了一分笑容。

“李名捕？你快进来。”她打开了门，李焕然端着人参汤走了进来。

听着动静的林杜若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也不言语，两人对视，李焕然便皱起了眉，短短几日未见，床上的书生看着又清减了些。

“白芍端错了汤，我见着翠儿熬这人参汤应当是给你喝的，所以又去加了些补气血的药材重新熬了送过来。”李焕然将汤碗放在了桌子上，他肯这样说便是主动求和了。

翠儿眉眼间都是喜色，看着林杜若说道：“李名捕真是有心了，还特意为少爷去熬汤。”林杜若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虽没有说话但总归不再冷着一张脸。

李焕然笑了笑，翠儿识趣的关上房门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李焕然摸了摸鼻子端着汤碗递给了林杜若。

她伸手接过，汤碗温热。林杜若低头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一口喝了个干净。

擦了嘴，李焕然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对视，几日不见两人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苦不苦？”他看着她问道。

林杜若摇了摇头，脸上有一抹浅浅的笑容，她道：“又不是药，怎会苦。”

“哦。”李焕然点头不再说话。

林杜若抬头看着他的侧脸，犹豫道：“那日我口出恶言并非心之所向，让李名捕寒心了。”

李焕然看着她，半晌之后才道：“莫要叫我名捕，生分。”

林杜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一下轻松了起来。

“我不喜旁人近身，所以那日才如此抗拒。”她认真看着李焕然解释道，“还请李兄理解。”

李焕然点点头道：“你们书生惯常有些怪异癖好，我知道。”

林杜若撇了撇嘴不知该如何回话，见她难得被堵得说不上话，李焕然心中残留的那一点点郁结之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你今日可换药了？”李焕然问道。

林杜若点了点头道：“换过了。”

“你不问我？你中的这毒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焕然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心虚。

“你若是想说便会告诉我，你若是不想说我又何必自讨没趣，还得连累你费尽脑汁想出搪塞我的借口。”林杜若说得云淡风轻，李焕然却听得于心不忍。

她一个好端端的书生莫名被卷入到了林府的这场灾难中，不仅没见到久未见面的亲人如今连小命都差点丢了，仔细说起来也算是可怜。

“反正我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等伤一好我便要离开了。”她的下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李焕然意想不到。

他睁大了眼睛问道：“你去哪儿？”

“李兄莫不是忘了我是个书生？书生还能去哪儿？自然是去参加乡试，若是有幸能考上，那我便能进京赶考。”林杜若笑了笑。

李焕然万万没想到林杜若竟然想走，他皱着眉神情严肃道：“可你之前不是与我说过，你若是走了，林府就散了。云苓小姐的案子便更难查出真凶。”

林杜若脸上带着忧愁道：“确实如此。但是经此受伤一事我也算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我只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留在林府里就是个活靶子。人贵有自知之明，或许离开比留下更好。”

“你是在怪我？”李焕然沉着脸道，“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杜若神色诧异道：“你怎么会如此想？你是名捕，你办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但是我不同。原本我是受云苓之邀来的林府，谁知刚到便发生了这种事情，如今又受了伤甚至威胁到性命，我怕了。”

她将害怕说得坦坦荡荡，倒是让李焕然不知说什么才好。

林杜若笑了笑接着说道：“左右我的嫌疑已经洗清，就算离开于查案一事也并无关系，李兄大可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焕然着急解释道：“你是从林府出来的人，我怕你离开会遭遇不测，毕竟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九霄刀的传说你也知道，如今林天绝前辈与林云苓小姐都已经亡故，你算得上是林府的半个主子，说不定便有那不长眼的人将你捉拿了去，将你严刑拷打，逼迫你说出九霄刀的下落。你一个书生怎会是习武之人的对手，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日日夜夜的受苦了。”

“你们江湖之人都如此凶残吗？”被吓到了的林杜若害怕道：“江湖之人随意掳了人去，若是有人报案，官府总会管的。”

“你瞧瞧云苓小姐和玉竹死后官府的态度便知，除了我还有谁能护你周全？”李焕然道。

“你是名捕，你不也是官府的人吗？”林杜若怀疑的看着他道：“朝廷虽然无能但你如今是拿着天家俸禄的捕头，如今抹黑官府怕是不好吧？”

李焕然这才觉得不妥，僵硬道：“我这不是拿你当自己人，所以才说了心里话。”

“那如此说来还算是林某的荣幸，能听到李名捕的肺腑之言。既然李兄拿我当朋友，我也劝李兄一句，你是朝廷的人，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还是要想清楚了得好，免得一时嘴快反而惹上了麻烦。”林杜若认真的说道。

李焕然盯着她，她的眼里满是劝诫并无不妥，他抿着嘴道：“今日是我失言了。以后必定不会再如此。只是我说的也是实话，如今朝廷动荡，我只能算得上半个当官儿的，我奉劝你一句，哪怕你进京赶考金榜题名，恐怕也难能一展宏图，大有作为就更别想了。”

“哦？莫非李兄又知道了些什么事情？”林杜若揶揄道。

李焕然无奈的叹气道：“总之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我劝你还是继续待在林府里哪里也不要去才最安全。”

“李兄能护我一时，不能护我一世。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总归要分开的。”林杜若道。

“那就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李焕然道。

林杜若伸手抚着自己脖颈上还未痊愈的伤口慢慢道：“我看李兄你不适合在官府当差，你更适合行走于江湖。”

“为何？”李焕然看了她一眼道。

“因为你重情重义，而官府的人大多都是不讲情义的。”林杜若笑了笑道。

李焕然摸了摸鼻子道：“人都有例外，或许我就是那个例外。你还走吗？”

“不走了。”她摇了摇头笑道：“李名捕一心为我着想，若是我还不识趣那才叫榆木脑袋，再说你答应了护我周全，想必我也没什么可怕的。总归今年我复习的书籍还未看完，只怕参加了乡试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留下来等着李名捕的庇护。”

李焕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道：“你诓我？”

林杜若摇摇头道：“这怎么能叫诓？我这叫寻求庇护。让李名捕多对我上点心，下次我再躲你身后时可千万别把我露出来，毕竟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

他被气笑了看着林杜若道：“我看你们这群读书人的气量比针眼儿还要小，你还记挂着这事儿呢。我当时也不知桃儿的指甲里有毒。”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了，林杜若难得有一丝尴尬，捂着耳朵道：“我什么也没听见。”

李焕然被她逗笑了，扯下她捂着耳朵的手道：“没什么不能听的。差点害死你的人就是桃儿，你我心知肚明，你跟我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