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林少爷要不行了

桃儿眨了眨眼睛，无动于衷。

李焕然轻笑一声也不着急，慢慢悠悠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床上女人惨白的脸轻声道：“玉竹死了，你说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女人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止不住的颤抖，她握紧了拳头却还是固执的不发一言。

李焕然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不慌不忙的看着猎物如何自投罗网，他的眼神里带着无法言喻的力量，让她咬紧了牙关。

“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你将秘密告诉我，我护你周全，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我不想为难你，前提是你得和我说真话。”李焕然虽然还是懒懒散散的坐着，但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如大刀出鞘，压迫感十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僵持不下，李焕然神闲气定，甚至还有心情为自己倒一杯茶，只是转身倒茶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一人喝茶一人发呆，一个时辰过后桃儿终于承受不住流下泪来，见她哭了，李焕然长吁了一口气，脸上带了点笑意道：“肯开口了？”

桃儿抬头看着他，她眼下发青，脸色发白嘴唇却被咬得嫣红，还带着深深的齿痕。她静静的看着李焕然似乎在思索，他也不催她，低着头把玩着翠绿的茶杯。

“玉竹是该死。”她终于开口了，或许是久未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毒意味。这是她跟李焕然说的第三句话，他认真听着，不肯放过一丝线索。

李焕然的过于冷静刺激了她，她慢慢挪到床边，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他问道：“难道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李焕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桃儿毫不客气道：“说句实话，我确实没有心情听你说你和玉竹这些宅里斗的故事。”

桃儿闭上了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李焕然也不在意接着说道：“你知道我想要知道的是什么，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声音沙哑，状若癫狂，到显出一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决绝之意来。她猛然咳嗽了起来笑道：“我不说是死，说了也是死。你拿这个威胁我，有用吗？”

“我说过，只要你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护你周全。”李焕然皱着眉头道，“你家小姐死得不明不白，难道你不想为她查明真相，报仇雪恨吗？”

“查明真相？报仇雪恨？这件事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桃儿看着他道，她似乎知道许多东西又总是不肯明言。

李焕然皱着眉头颇为不耐烦道：“你与我打哑谜又有何用？如今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人性便是如此，趋利避害是每个人的本能，即使嘴上说着不在意，但真正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又有几人呢？

“你若是信我，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答应你的事情绝不会反悔。云苓小姐的死，你有所顾虑不肯明言，我能理解。等你想好再与我说不迟。但是咱们在一起，你总要给我展现一些诚意，玉竹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焕然冷静下来心平气和的说道，他就知道桃儿哪能那么容易就开口，所以并不着急，左右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总归他能得到想要的真相，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桃儿抬头一笑，眼底带着一抹凄色，她咬着牙道：“玉竹是我杀的。”

“哦？”他并不吃惊反而接着问道：“人真的是你杀的？还是你想替别人揽下这杀人的罪名？”

“名捕怕是想多了。”桃儿恶意道，“如今谁还值得我豁出命来护着？人就是我杀的。”

“名捕办案也讲究证据，不能听你一面之词，你如何杀的玉竹？”李焕然问道，实在不怪他多疑，桃儿看着柔柔弱弱，玉竹虽然与她同是女子但十分凶悍，且观玉竹的死状，是在睡梦中无声无息的离开，她只在前几日的时候来过桃儿的房间，而桃儿却从未踏出过房门半步，若是两人在房内发生了争执让她得了手，玉竹应当不会善罢甘休。

坐在床边的女子痴痴的笑了起来，对着李焕然伸出了一双柔荑，白皙纤长的手指与鲜红色的蔻丹意外的和谐，她笑道：“名捕之前还夸过我的手呢，忘了吗？”

李焕然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想起了玉竹手腕上的血痕与林杜若脖子上的伤口，厉声道：“你将毒藏在指甲里？”

桃儿哈哈大笑，眼角浸出泪来。她道：“我只是个弱女子，若非如此，哪能活到现在？玉竹该死，她打我一巴掌，我用指甲划伤了她，她死到临头还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你说她该不该死！”

李焕然看着她大笑的模样皱起了眉头，或许那日为她诊断的大夫说得没错，桃儿是疯了，她的疯藏在心底，平日里不敢表露，一旦爆发便要人性命。

“你与她素日不和，若是因为她的盛气凌人你便要她性命，是否太过残忍？”李焕然望着桃儿道。

“不是她死就是我亡，若我不先下手，她就会要我的性命！”桃儿止住了笑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慢慢说道。

李焕然心底的弦被拨动，他俯视着桃儿，她直直的抬着头看着他，两人对视，李焕然突然就笑了，或许一直是他小看了她，桃儿远比想象中的要聪明。

“我知道了。在我查明真相找出真凶之前你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要去。我既然答应你护你周全便不会食言。你放心吧，今日之事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李焕然道。

桃儿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喜色来，随即隐去。

门口响起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桃儿缩在床脚，又恢复到了之前木讷无声的模样，房门被猛然推开，翠儿着急忙慌的进来带着哭腔道：“李捕头，林少爷要不行了！”

李焕然神色一紧，立刻夺门而出，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桃儿，不再留恋。

林杜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脖颈上的伤口已然发紫，她就像一条濒死的鱼苟延残喘的留在世间。

胡须发白的大夫眉头紧皱，两只布满皱纹的手拿着刀颤颤巍巍的划开了林杜若的伤口，粘稠的血液缓缓流出，大夫手下毫不留情，林杜若抓紧了身下的褥子，神情痛苦，强撑着没有喊叫出声。

李焕然急急忙忙赶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翠儿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和他解释道：“方才杜若少爷叫我来房间帮他换药，谁知道伤口已经溃烂发紫了。我刚想去叫大夫，她便已经倒下了。李捕头，杜若少爷会不会死啊！”

翠儿急得满脸是泪，她与林杜若并不相熟，但是这眼泪却是流得真情实感，兔死狐悲，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不会有事的。”他轻轻说道，不知道是说给翠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李焕然走到大夫的身边，年岁颇大的老头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长长舒了一口气，替林杜若包扎好了伤口。

“小少爷没有大碍，只是有些失血过多，这毒并不怎地厉害，好在发现得够及时，若是再晚上一时半刻，只怕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老头得意洋洋的抚了抚花白的胡须，叮嘱道：“这些天好好静养即可，多煮点补血生气的食物服下，根基补足了，身体自然会好。”

李焕然耐心听着，又仔细询问了好几遍静养需要注意的事项，最后翠儿送这大夫出了府，他留在林杜若的房间里看着她昏睡的脸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