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杀人灭口

“看来李兄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得更多。”林杜若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倒也没拒绝李焕然的要求，带着人去了偏院。

　　李焕然笑而不语，两人先前交锋，谁也不肯落在下风，如今林云苓的贴身丫鬟桃儿是最大的突破口，李焕然必定得见她一面。

　　两人走到了偏院，他才明白翠儿口中的“桃儿姐姐不太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女人被锁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发髻散乱，粉色的衣裙不知何时沾染上了泥灰，显得格外脏乱，她躺在床上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人推门进来也视而不见。

　　李焕然与林杜若推门进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漫天的灰尘刺激着人的咽喉，林杜若捂着嘴轻咳几声，颇为难受。李焕然面色不显但却是有些生气道：“她好歹也算是林云苓的贴身丫鬟，就算是病了也不能将她扔在此处自生自灭。”

　　林杜若的衣袖甩了甩，勉强捂住口鼻，声音沉闷道：“这事说起来一言难尽。玉竹说那晚她见着云苓的模样后脑袋便有些不好使了。我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并无多大用处，大夫说她这是疯病，治不好的。”

　　李焕然没有说话，林杜若叹口气道：“我让玉竹将她好好安顿，未曾想她将她扔在此处不管不顾，等会儿我让人将她接出来好好照顾。”

　　不知林杜若哪句话刺激着她了，原本卷缩在床上的女人突然犯起疯病来，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一双赤目紧紧盯着林杜若，像是发了狂的野兽，口中胡乱说着什么向林杜若扑了过来。

　　身娇体弱的书生立刻惊呼一声，动作迅速的躲在了李焕然的身后。桃儿却不管这么多，一双纤细玉手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姣好面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若非青天白日，只怕以为是见了鬼。

　　李焕然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闪躲，将藏在他身后的林杜若暴露了出来，桃儿立刻转移了方向，一心一意奔着林杜若来了，书生恶狠狠的瞪了李焕然一眼，下一秒便被指甲划破了脖颈。

　　李焕然未想到林杜若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桌边放着一捆麻绳，他顺手一拿冲上前去动作麻利的将桃儿的手脚捆绑在一起扔到了床上，林杜若捂着脖子一脸惊恐躲在他的身后。

　　被限制了手脚的桃儿坐在床上慢慢的安静下来，李焕然走到林杜若身边想去察看他的伤势，却被他躲了过去。

　　“看见她冲过来，你不会躲吗？”李焕然没好气道。

　　林杜若瞪了一眼身前高大的男人道：“我这不是躲在你身后吗！”

　　李焕然选择闭嘴，他罕见的有些难为情，见林杜若捂着脖子躲躲藏藏的模样尴尬道：“我这也不是没想到嘛。”

　　他动作轻柔的拨开了林杜若的手，低头认真查看他的伤势。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柔嫩的肌肤上，林杜若脸红了，猛然后退一步，李焕然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道：“躲什么躲？过来给我看看。”

　　林杜若白皙的脸颊上浮上两抹嫣红，低着头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回了房间我让玉竹拿药过来擦擦就好。”

　　李焕然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尴尬道：“虽然玉竹是丫鬟，但她毕竟是女子，你伤在脖颈处，自己又看不到，让她为你上药，多有不便，还是我来吧。”

　　林杜若捂着伤口转过身去不让李焕然看着自己，耳朵却是更红了。

　　“你每日与府里的丫鬟聊天，我也没说你和她们授受不亲。”林杜若道。

　　李焕然望着他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半晌之后才闷出一句话来：“这可不一样，我与她们不是闲聊，是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好了，好了。总之我脖子的伤不用你管，方才你见死不救的事情我原谅你了。”林杜若不耐烦的摆摆手道。

　　宽大的衣袍穿在林杜若身上并不合身，他似乎太过瘦弱了些，背着身站在李焕然面前毫无防备之心，只要他想，就能立刻扭断林杜若那细长的脖子。

　　“那你先回房间让玉竹给你上药。”李焕然收回了望向他脖颈的视线。

　　林杜若捂着脖子回头惊讶道：“你不和我一起走？”

　　“该问的事情还没问出来，我总不能无功而返。”李焕然解释道，他看着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的桃儿，脸上满是探究的神色。

　　林杜若感叹道：“李捕头还真是舍己为人。”

　　李焕然送着林杜若出了房间，他捂着脖子离开前望了一眼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的桃儿提醒道：“她得了疯病，你可要注意些，千万莫要离她太近。”

　　背对着两人的桃儿身体微微颤抖。

　　李焕然点点头道：“我知道。”

　　林杜若这才放心的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李焕然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方才桃儿袭来，他是故意躲开的，就是为了试试林杜若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一个普通书生，现在看来或许真是他多心了。

　　他关上房门，又仔细检查了门窗，确定外头无人后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女人似乎害怕得紧，抖如筛糠，将头埋在了被褥里。

　　李焕然有些于心不忍，退远了些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叹气道：“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伤人的时候可凶狠得让人畏惧呢。”

　　空荡的房间里无人回应他。

　　李焕然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是李焕然，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字，我破过不少案子，别人送了个雅称叫第一名捕。我以前也受过林天绝林前辈的恩惠，此次便是为了云苓小姐的突然亡故而来。我知道你是林云苓的贴身丫鬟，她的死是你发现的。你家小姐年纪轻轻为何会突然上吊自杀？这其中纠缠的事情太多，若你有线索，大可告诉我，早日抓到真凶，也能早日为你家小姐报仇雪恨。”

　　桃儿终于有了动静，她翻过身直勾勾的看着李焕然，突然笑了，但眼睛里却浸出了点点泪水。

　　李焕然走到床边蹲下身子凑在她的身边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轻声道：“桃儿，你没疯对不对。”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开始大笑，笑中有泪，无比心酸。她虽然瘦弱但力气却大得很，反手握住了李焕然，明明是盛夏的天气，她的手掌却一片冰凉。

　　“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李焕然的声音又轻又细，带着一点点的安抚，他握着桃儿的手低头看着她手上鲜红的蔻丹道：“云苓小姐应当很喜欢你吧，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一个丫鬟也染上蔻丹，府里丫鬟的手我全都瞧过，没有一人敢这样做，就算是云苓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玉竹手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桃儿还是不说话，只是哭得越发凄惨。

　　李焕然心中不忍，他已将桃儿逼入了绝境，若是她还不开口，他也没了办法，总不能拿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着她开口。

　　他刚要将手抽出来，桃儿却越发用力的抓紧他。李焕然抬头去看，桃儿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道：“玉竹就是个贱人！”

　　李焕然眼前一亮，也不逼她，循循善诱道：“为什么？”

　　桃儿又闭上了嘴。

　　她不说话，他也不在意，换了个问题问道：“你是第一个进入云苓小姐房间的人，你觉得她是自杀还是有人害她？”

　　他来得太迟，尸首已经入土，闺房也被重新打扫过了，如今他只能赌一把，赌林云苓对桃儿的好足不足以让她舍出命来。

　　李焕然的话音刚落，一把小小的飞刀破窗而来，带来了飒飒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