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林府里的俏书生

小厮捂着嘴差点惊叫出声。

李焕然浓眉大眼，面容英俊，健壮身躯藏在黑色衣袍下，只是站在门口便能带给人威慑感，他望着呆楞的小厮道：“莫要声张。”

穿着白色衣裙，双眼红肿的丫鬟从院里走出来蹙眉道：“府里不待客，您请回吧。”

林府上上下下一片缟素，悲戚气氛溢于言表。

没等李焕然开口，小厮匆忙道：“玉竹姐姐，这位是名捕李焕然。”他的声音又轻又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玉竹听了李焕然的名号不为所动，上前一步道：“我家小姐头七刚过不久，实在是不宜待客，李捕头请吧。”

　　李焕然不为所动，踏进了林府的大门，无人敢拦。玉竹一身素白，望着李焕然着急道：“你这是做什么？你是名捕又如何？难道就能强闯吗？”

　　男人偏过头去仔细打量了一番林府，这是个两进两出的宅院，不大甚至称得上有些破旧。入门便是待客的大堂，院子里种着几棵香樟树，再往里走才是林家小姐林云苓的闺房，旁边的偏院里住着府上为数不多的下人，林府结构简单，一目了然。

　　玉竹提着裙子走到李焕然面前，男人低头瞧了她一眼道：“让府里的主子出来。”

　　李焕然皱着眉，眉间印出深深的纹路，玉竹抬头只能看见他如刀削斧刻般的侧脸，让她无端生出了一股寒意。玉竹被他气势所慑后退一步，小厮早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林府里正经的主子只有两位，一年前林天绝的死讯便已传遍江湖，随着他的逝去，宝刀九霄也不知所踪。现在府里的正经主子便只剩下了林天绝的独女林云苓，这位林大小姐从未在江湖中露过面，并不参与江湖事，日日养在深闺里，林天绝将她保护得很好。

　　如今林云苓已死，林府里的下人却依旧待在府中，想来是另有新主，只是不知是林姓旁支还是其他人鸠占鹊巢。

　　“玉竹，你退下吧。”从大堂里走来了一位身姿纤细的病弱书生，他面若桃花，若不是眉眼间的那点英气，可真要将他当做女人了。玉竹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焕然，眼中神色不明但到底还是退下了。

　　书生捂着嘴轻咳一声走到李焕然身边，抬着头嘴角含笑道：“李捕头，玉竹护主心切，莫要见怪。”他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天下第一名捕，一身简单黑衣，腰间配着一把横刀，光是站在原地便让人觉得气势如虹，不敢直面其锋芒。

　　李焕然低头认真看着这位自称是林府主子的书生，他似乎病得很重，李焕然与他不过一米的距离便能闻到他身上带来的药材气息。“你算林府哪位主子？”他紧紧盯着书生不客气道。

　　“我唤林杜若，是云苓的表哥，自然也算是林府的主人，李捕头唤我杜若便可。”林杜若不卑不亢，领着李焕然进了林府待客的大堂内坐下，让穿着素衣的丫鬟上了茶。

　　李焕然喝了茶也不出声，让人猜不透心思。

　　林杜若坐在主位上轻咳了几声道：“李捕头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既是名捕，自然是来查案的。”李焕然坦然道。

　　林杜若喝了口茶压压惊，表面平静内心倒是讶异于李焕然的厚脸皮，倒是有点意思，将名捕挂在嘴边的捕头，他是第一次见。

　　“云苓之死确实让人意外，只是官府的仵作已经来过。云苓确实是上吊而亡。”林杜若饶有兴趣的盯着李焕然道，“莫非李捕头知道些别的线索？”

　　李焕然轻笑了声，整个人放松下来，林杜若偷偷松了口气，被他看在眼里却不点破。

　　“旁的线索不敢说，只是大小姐年纪轻轻便亡故了，实在是让人生疑。我曾经受过林天绝林前辈的恩惠，所以前来瞧一瞧，看能不能发现新的线索。”李焕然说得坦然。

　　林杜若勉强笑了笑，面色苍白，偏偏嘴唇却嫣红似血，他无意识的舔了舔唇望着李焕然道：“说来不怕李捕头笑话，云苓刚死我也曾怀疑过，只是仵作验过尸，府里的下人也并未发现异样，我只当是我想多了。如今李捕头愿意仔细查一查，是再好不过了。若是其中真有什么隐情，是决不能让云苓就这样含冤而去。”

　　林杜若说完还叹了口气，眼角湿润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李焕然瞧不出他到底是真伤心还是假难过，也懒得再这样假惺惺的客套下去，站起来道：“我既然来查案，必定是要住在府里，你为我随意找个房间吧。”

　　林杜若从主位上站起来领着李焕然穿过大堂往里走，他正巧比李焕然矮一个头，走过他身边时有意无意的碰到了李焕然挂在腰间的刀柄，李焕然不留痕迹的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林杜若再抬头时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李捕头？”林杜若轻声唤道，他又咳了起来，撕心裂肺，听得人心中阵阵烦躁。

　　李焕然跟在他的身后，头也未抬的说道：“无事。”

　　林杜若领着他走到了府里的后院，打开了一扇房门走进去道：“府里地方小，委屈李捕头了。”

　　李焕然抬头扫视了四周，房间确实不大，只有一张雕花木床和一张小小的圆桌。他点点头道：“我并不计较这些，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也都习惯了。你与我说话不必如此拘谨。”

　　林杜若别过头轻咳了一声用袖子遮着脸，以防过了病气给人，他道：“那一切请李捕头自便了，每日的饭食我会让丫鬟送过来。我的房间就在旁边，若是有事情可来唤我，杜若一定知无不言。”

　　“正巧，我确实有事想问你。”李焕然关上了门，不大的房间里两人面对面站着，各怀心思。

　　林杜若在心中暗骂了句蹬鼻子上脸，脸上却还是笑意盈盈，他自顾自的坐在桌边道：“何事？”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客气了。

　　李焕然瞧着他的变化觉得有意思极了，干脆坐在了林杜若的身边直勾勾的看着他道：“方才听你唤了我不知道多少声李捕头，我既然在林府住下了，以后还得查大小姐的案子，自然是不能与你如此生疏，我瞧着你年岁不大，想来我应当比你年长，你若是不介意，唤我一声李兄也可。”

　　“李兄客气了。”林杜若从善如流。

　　李焕然满意的点点头，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冷面捕头，也深知人只有在放松的时刻才会露出破绽来，每天都与这位林杜若客客气气的说话，他怕是什么也查不出。

　　“我这个人心直口快，又是个当捕头的，有些话冒犯了贤弟，你不要与我计较。”李焕然道。

　　“自然不会。”林杜若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像是猜到了李焕然的下一句话。

　　果不其然，他瞧着对面书生惨白的脸色道：“林天绝前辈的盛名江湖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的独女林云苓虽然养在深闺无人识，但我们至少听过大小姐的闺名，只是林杜若这个名字，我可从没听过。”

　　李焕然这句话说得极为冒犯，若是下一刻林杜若摔门而出也在意料之中，谁曾想坐在对面的书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道：“李兄说的是大实话，林杜若这个名字不止你没听过，放在江湖里也没几个人知道。”李焕然还要再问，林杜若却接着说道：“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书生，不像李兄你这样威风。”

　　李焕然闭上了嘴，瞧着他吃瘪的模样林杜若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脸上也带了丝笑意道：“我说话也直，若有冒犯，还请李兄不要与我计较。”

　　林杜若将这句话原原本的又还给了李焕然。

　　这个书生不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