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如何抹去纠葛

隔天顾筝早起，收拾好行李，楼下等着其他人，准备今日就动身前往京城。

顾筝在客栈里的木桌前，要了杯清茶，等着众人下楼，邻桌静坐着一名老者，满头白发，身着布衣，顾筝只看了一眼，也能感觉到，其满身的不俗之气，应该不是寻常之人。

那布衣老者，也看着顾筝，眼含笑意，顾筝觉得这笑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片刻后，老者起身坐了过来。“你莫非就是顾筝？”

“正是。不知老伯如何认识我？”

“自是认识的。”看着她的眼神更加亲切，伸手抚这花白的胡须，“长居这山水之间，也不知外面的世界现如今，是何样子了。”

“这山南村风景秀丽，四处祥和，这番桃园美景，不知比外面的花花世界好上了多少。”顾筝倒也不是敷衍，此时真是这样的想法，东源县开始，一切都朝着难以想象的境地发展而去，自己心中难免诸多疑虑。

“是吗？我避世来到这里，想来也有十六个年头了。”略一定神，有笑着说，“你也有十六岁了吧。”

顾筝惊诧不已，自己确实刚满十六，只是这老伯是怎么知道的？“您为何？”

“哦！我也是京城人。只因……只因凡尘俗世心灰意冷，才来到这山南村的。你身上的玉佩我是见过的。”

顾筝将暗绿色的玉佩拿到手中，“原来如此。”

“不知道姑娘此番出了这里，要去向何处啊？”

“现在朝京城方向而去。”

“这样也好，总归是要有人搅动这沉寂的暗流啊！”

顾筝不明白老者的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顾姑娘能否，随我出去一趟？我还有一事相求。”顾筝看着眼前的老者，心里没由来的相信他，竟然真的留了口信，和他一同出门了。

两人来到湖边的木屋前，老者推门进去，木屋里干净整洁，家具摆设都是木制的，随处可见各类书籍。偶有字画，和手写的诗词。顾筝好奇的张望。

只见老者从里屋出来，拿出了一块残碎的玉石，形状顾筝远远看，也看不出是什么，老者将半截玉石递了过来。顾筝这才看清楚了，是半截玉如意。通透翠绿，是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的。

“这半截如意，还望姑娘带在身上，若是在京城遇到‘君请来’的掌柜莫清秋，烦请姑娘将这个交给他。他看过就明白了。”

“莫三爷？晚辈在此冒昧问一句，您和莫三爷是？”

“老朽是他的父亲。”

顾筝彻底怔住，相传莫三爷全家都死于当今圣山之手，满门抄斩，也是念及莫家三朝元老的身份，才留下了尚不记事的莫清秋，现人称莫三爷，困在京城里寸步难行，但此时怎会多个父亲？“这——”

“不必惊慌，事情清秋是知道的，我们父子生而注定不得相见，现在老朽自知时日无多，还是将这玉如意带去给他，也算了了夙愿。”

“本是家务之事，我也不该多问，但是——”顾筝只听坊间传闻，莫清秋是名门之后，但整个家族除了他几乎全灭。究竟这其中又有何隐情，早已无从问之，也无人提起。

“既然领着姑娘来这木屋，姑娘也真的随我前来，我自然不会有所隐瞒。”老者手提热水，带着顾筝在屋外湖边的凉亭里坐下，桌上的紫砂壶甚是眼熟。两人坐下后，老者沏好了茶，这才娓娓道来：

“当年，未发生那件事情前，老朽不才也做了几十年的宰相，万没想到最后也落了个株连九族的惨剧。凡事有因必有果，得其果必能究其因。这也是世道伦常了。

六扇门自江凡真接手之日起，就又多了一项职责——牵制莫家。所以，我与江凡真交手半生，你争我斗，胜负难分，相互还算是平衡吧。在这场权力纷争里，当今圣山的江山也日渐牢靠。

朝堂之争，大抵也就如此了。本以为，无论胜败如何，也能坦然接受。却不曾想过，江凡真竟然用阴险狡诈的陷阱，一举灭了我们莫家满门。这还不算，偏偏留下了清秋和晨秋两兄弟，一个囚困于京城，一个却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顾筝不敢相信从小收留自己的大长老竟有这样的一面，“那晨秋是？”

“觅厘。不知你可有发现，江凡真的容貌几乎从未变过。这是我始终不明白的事情。”

“竟然是觅厘？”原以为大长老只是保养得当，这下听人一提起，竟然真的是这样的。大长老似乎一直都是这副书生的模样。

“他不告诉晨秋任何关于身世的事情，将他培养成六扇门里的杀人机器。却又残忍的告诉清秋一切，还让他一直冷静无力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做着这些事。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恨我。”

顾筝觉得此时昏昏沉沉，大脑也不知如何运转，自己心目中的大长老，虽然处事冷淡却不曾料想竟是这样的一个人。

“最近夜观星相，总有预感，朝局恐生动荡啊，自知时日无多，只希望晨秋和清秋平安度过此劫就好。”

顾筝想到宋御兮说过：阴司鬼婆势力所到之处，便会生灵涂炭。这下再联想到一起来，心里更是不安。

带着玉如意回到客栈，四人都在等着她，却只见她失魂落魄般的走回来，芙灵最先迎了上前，“筝姐姐！你去哪儿了？我们一阵好等啊。”

顾筝不知道这事该如何说起，他们毕竟都是与世无争的人，这些算是凡尘俗事吧，再三思量还是没有讲出来。“你们都没下来，我就出去逛了逛。”

“好吧，筝姐姐出门也不叫上我。”芙灵耍着小性子。

“你这样的跟屁虫，好不容易摆脱了，还能叫上一起？”平岫笑嘻嘻的开着玩笑。

“筝姐姐，真的吗？”

“当然不是的，见你还在休息。下次一定叫你一起，好不好？”顾筝哄小孩儿似的哄着芙灵，她这才露出笑脸来。

宋御兮还是张冰块脸，肆恩倒是看着胡闹的两人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