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李天成在袁周身上看到了微妙的变化，他断定导致这种变化的人是——贺岚溪。不过袁周滑头，借口要和贺岚溪商量重要的事情，溜之大吉了。看着多年好友的背影，李天成长长叹息了一声，他真心希望能有一个人可以治愈袁周心中的伤痕，让他别再这么自苦。

　　袁周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不过他将这些归结为感恩，毕竟贺岚溪答应了他这么荒诞的要求，而且为了能瞒过所有人，未来她要面对的困难还不知道有多少，他既感激又愧疚，所以难免会殷勤些，比如为了给贺岚溪置办出席宴会的衣服，他就绞尽了脑汁。

　　“袁总您好，这是我们按照您提出的要求准备的，今年最新款礼服。”服务小姐满脸堆笑地介绍。

　　袁周对贺岚溪说：“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这位小姐气质这么好，穿哪件肯定都很漂亮。”服务员恭维着。

　　贺岚溪礼貌地笑笑说：“谢谢，我想自己看看，一会儿有需要再麻烦你，可以吗？”

　　“好的，好的，您有需要随时喊我。”服务小姐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贺岚溪看看耀眼的礼服，对袁周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夸我气质好吗？”

　　“那还有为什么，你就是气质好啊。”袁周表现出强烈的求生欲。

　　贺岚溪笑道：“不对，那是因为我的身材和长相没什么可夸的，所以只能说气质好，明白了吗？哈哈哈哈！”

　　“怎么什么好话到你嘴里都变味儿呢？”袁周哭笑不得地问。

　　贺岚溪坐在袁周身边，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言不尽意吗？这是中国古代哲学中很重要的一个论题，就是说我们的语言不能完全表达我们的意思。”

　　袁周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好使，他不明白言不尽意和买衣服之间的联系到底在哪儿，于是他摆摆手说：“你先等一会儿，我对中国哲学一窍不通，我就想知道你看上哪件衣服了？”

　　“哎哟，哪件我都穿不出去。”贺岚溪摇头。

　　袁周着急地问：“怎么，一件喜欢的都没有？”

　　“是啊，这明显就不是我的衣服，穿出去肯定像偷的一样。”贺岚溪解释。

　　袁周看看贺岚溪，知道如果今天不买好衣服，她绝对会穿着破洞牛仔裤出现在那个隆重的场合。于是他只好耐着性子央求道：“试试吧，毕竟是本本第一次亮相，给他撑撑面子。”

　　“非要这么讲究？”贺岚溪再次确认着。

　　袁周坚定地点点头，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贺岚溪轻笑了一下说：“如果非要买，我喜欢有中国元素、设计感强的衣服，前面就有一家店，因为穷从来没敢进去过。”

　　“走！看上哪件随便买！”袁周大方地说着。

　　袁周很大方，但能让贺岚溪看上还真不容易，不是嫌这件色系艳，就是嫌那件色调暗，好容易找着一件颜色看得上眼的，又觉得花纹线条不生动，最后老板只得请设计师亲自出面，和贺岚溪沟通调整。

　　“这个衣角上我想加一点卷草纹，这边要一点点折枝的效果，另外，香囊里我不要这香粉，我要一个空的，自己合香装里面。”贺岚溪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交涉，修修改改了两个多小时才算完工。

　　贺岚溪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照着，袁周忍不住问：“你改了这么半天，我怎么也没看出来哪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这里多的卷草纹和原来的设计形成了应答关系，所以整个感觉就托出来了。还有，这个你闻闻，和他们配的香粉差别多大，他们配的那款香气太浮艳，再闻我合的这款，像不像雪后初霁？”贺岚溪兴致勃勃地问。

　　袁周苦着脸说：“你饶了我吧，我什么也闻不出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简单随性的人，没想到你这么挑剔。”

　　“简单随性是因为穷，我要是有钱，比雍正还讨厌呢，一个香炉不改个十次八次的绝对没完。”贺岚溪边说边继续改造着她的新衣。

　　“我真服了你了。”袁周败下阵来，躲到一边忙别的去了。

　　这时贺岚溪扭过头来问：“你要带我和本本去参加什么活动？”

　　“我父母结婚三十五周年。”袁周闷声说。

　　贺岚溪想了想又问：“你需要我怎么配合你？装贤良淑德吗？”

　　“不用，这样就挺好。”袁周随口回答。

　　贺岚溪脱下新衣服，走到袁周身边犹豫地说：“有个问题我还是想问，你如果不想说就直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