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玄一心魔乱道心 秦道友一声伤芳情(下)
书名:蜀山奇侠传作者名:月都山主本章字数:3514更新时间:2024-12-27 16:44:48
秦渔自知绝难逃脱,答道:“陈宫主,您这帽子扣得倒是大,我此举实乃一人所为,与师门毫无干系,更绝无诋毁左道之意。只是天狐可怜,她那粒内丹虽于你有用。但一取出必伤元神,说不得还要因此丧命,万望看在家师以前情分上,饶过她吧。晚辈愿往东极火耀渊访寻火赤仙草,比千年内丹灵效更大,只求放她离去。”
那陈宫主也不愿伤害秦渔,只是修道多年,心知所炼血欲功其性刚阳,需辅以千年阴元或火性灵物才能圆满。近几年算出天劫不远,练成神功才能多些把握抵御天劫,一时听闻黄山云谷天狐宝侗夫人飞升,余下一女宝相也已修行千年,情急之下心犯贪嗔痴,竟然想去谋夺内丹,幸为秦渔所阻。
陈宫主自问平生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事情,怎么大劫来临却是这样败坏,其实追来路上已生悔意。只是自己修道年久,不便在小辈面前低声下气。
此时听闻秦渔苦求,愈发觉得不对,也就顺着台阶说到:“也是我一时犯贪,你师父极乐真人曾对我说过左道旁门中人最易犯贪,一个不慎就步入魔道,我当时自认修为颇高,不至为心魔所困,也不在意,看来是我错了。不过你秦渔难道不知你前生所事,本来是天仙根骨,资质也好,上一世说不得就能承继青城派衣钵,却陷入情关无法自拔,便是你师父极乐真人也因此被你拖累百年不能飞升,这凑巧又遇到道家千三百年大劫,虽然仗着极高法力应能度过,到底要受些磨难,谁曾想今世又被天狐迷惑,三世情孽,三世误己误人。不可惜么?”
此话像是说到秦渔心坎,一张偏黄面目也是满脸苦涩“确是我累恩师百年功夫,害他迟迟不能飞升,不过此生立志修道,绝不再想甚儿女私情,今番救下宝相,只为偿还前世情谊,这便罢手回山自向恩师思过。”说完,已扭过头去,不看宝相一眼。
但旁观者清,济泉分明看出秦渔心中天人交战,心力疲惫。欲血宫主也似看出这一番,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对那女子说道:“宝相,此事皆由我而起,不该一时为心魔所困,但你也该知道,秦渔乃青城派祖师极乐真人李静虚的弟子,前两世都是仙根仙骨,本来天仙有望,奈何情孽太深,误人误己。”
“秦渔幸好有位好师傅,愿意为他拖延百年飞升,今生重又接引他入门。你前生也是有名女仙,为情所困,今世托的个天狐化身,好自为之吧。不过欠你的这份情我且记下,以后有事可往欲血宫寻我”说完径直纵身一跃飞上云霄,眨眼不见踪迹。
宝相夫人初闻秦渔所言时已是黯然泪下,想及前生同是修道人氏且不能双宿双栖,今世还生得个天狐身,更是难得。心知秦渔品行言出必行,正欲离开独自静下一静,忽然从旁落下一道剑光,“这陈玄一倒也洒脱,一点前辈面子也不摆。还能从我自在天禁制中遁走,功力进境飞快,看来正果有望了”。济泉看到来人正是日思夜想的自在真人司勉,甚是喜悦,当下拜倒在地,口称“师父”。
司勉笑道“你也真是冥顽,追了我十六年。虽然年过半百,根骨变的老朽,不过向道心诚却也难得。长衣叟不是赠你三粒毒龙丸吗?此丹乃长眉真人用天府灵方所炼,乃道家威力最大的几种灵丹妙药。他当年与长眉交好,曾得长眉真人赠与三丸毒龙丸,一直未曾服下,外人求取从来不允,便是弟子沧青也是舍不得赐下,独独把三粒全给你,这可是莫大的恩情啊。还不快服下,至少抵得过我辈中人两甲子修行苦功。不过你且不妨吃下一粒,余下暂莫吞服,翌日还有大用。”
随后又对秦渔说道:“我早说过,你天仙之姿,可惜三世情孽深重。不过我与你师李道友不同,情之一字既是上苍注定,又何必牵强执着。想某人五百多年渴望着三生情缘都等不到,哪怕舍弃高深法力都毫无怨言,却求之不得。秦渔,去路自重。”
秦渔也无处答话,只说道:“司前辈,这一世我已立志修道,别的却无法顾及了。此次是闻听一好友提起陈宫主妄图宝相道友千年内丹,故而赶去偿还前两世的恩情,从此再无半点瓜葛,真人也勿再提起了,这便赶回青城回复师命,告辞。”说完便往山下走去。
宝相听到两世爱侣称呼自己“道友”,心里也是十分苦痛,奈何今世天狐化身,比较前一世容貌虽然更美,心性也愈加偏激,也不说甚好听的挽留,只把张秀美面容绷紧,说到“多谢秦道友赶来救援,前恩业已还尽,不敢奢望后缘,这便回山做我的狐狸去”再向司勉拜道“今日借司真人宝地逃生,虽说是陈宫主临时善心发起,也是该拜谢真人大恩,且容来日再报。”
天狐刚要离开,却不料司勉开口叫住她,忽又转口问济泉:“周济泉,你那三粒毒龙丸可愿分赠天狐一粒,也算结些善缘?宝相夫人也不必多疑,只是我这新收徒儿新近修道,没甚良友,不免势单,欲结识你这忘形之交。况且将来需借你件法宝一用,礼尚往来,还请笑纳。”
济泉自无话说,就把毒龙丸全送出去都愿意,满口答应。天狐宝相夫人久闻毒龙丸威力,如能分得一粒,必然能增长多年功力,也就欣然接下,返回黄山洞府。本书自此,济泉拜得良师,跟随自在真人在燃星坪修习道家玄心正宗,兼有毒龙丸妙用,修行更是一日千里。不久便要奉命下山完成一段公案,琐碎不提。
话分两头,自周济泉辞别一族族众,周枋领着一干人等依旧往西蜀腹地进发。所幸一路上有昆仑宁宁打个头阵,除了几个魔道妖邪,且喜离峨眉,青城等正教仙府越来越近,很多正道前辈多有行走积修善功,救助灾民,邪魔大多隐迹不出,路上倒是安稳。
大约月余,族人便在落摇山一处山隘定居下来。那处山隘紧邻岷江分支,周遭有前人移植来的百来株桃树,当时正值春季,桃花烂漫甚是好看。因在河边,族人也悉心开垦出些农田,来时所带农具也颇多,由此在落摇山建下一座村镇,也不怎么和外界交流,只是每当需要盐茶时,唤上一二人等,带着些粮食钱财去到外面城市交换便是。
此时中州大地愈来愈乱,闯王队伍听闻已攻打到河北,紧邻天子脚下,各路勤王之师迟迟未到,或被阻隔,或存心不救,京师岌岌可危。周枋自从别过家父,每日心里牵挂,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倍加关心自己独子。询月倒也争气,把父亲文学武艺学个精通,不过贪玩,常去旁边山峦游玩,周枋奈他不何,只得听之。说来近一月之中,村中常有牛羊家畜失踪,人员倒是无伤。本来也不是甚重要紧急事情,奈何村庄才建,物产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周枋左右查探还是无果,只得让村民严加注意。
周询月从小便不安生,这一日趁着风雷大作,家仆没能紧紧跟随,背着一把宝剑往那村人从未去过的落摇山阴面走去。一为好奇,一为寻找丢失的牛羊。风雷响了一阵下起瓢泼大雨,询月幸得带了蓑衣,连忙披上寻找避雨所。山路难走,本就少人通行,连个正经小路都没有,大雨倾覆,更是让泥泞许多。即便询月功力在身,还是反复跌了好几个跟头,弄得狼狈不堪。
一路走着,忽然看到前方密林边上渗出许多血迹,一时好奇,也不将老父周枋所谓逢林勿入的兵法准则放在心上,径直步入其中。
走了不一会儿,询月便看到一具具死亡家畜的尸身,边上许多血渍,已然发臭发腥,腐烂多时。好个询月,果然不负当年祖父对其期望,丝毫不见胆怯,只是摸出背上宝剑,径往丛林深处走去,刚才几步,忽从身后传来声音响“谁家小娃娃,见到这番情景还不逃走,倒是还敢入内?当真是初生牛犊。”说罢,便看到个粗布白衣五短身材的矮胖老头现出身影,面目倒还白净,就是满头乱发到处污垢,腰上挂着个玉质葫芦一双大手真像双鸟爪。
询月先还一惊,看到是位老人,当即行礼回道“老丈,我乃落摇山山阳周家庄人氏,前日村中失去好些牛羊,特来寻找,怎料被哪个禽兽妖人弄成这样?”
那老人起初还算慈眉,听到后言,顿时大怒:“哼,无知小子,那牛羊确是被我掳来吸光精血,那又如何?怎么随口骂人?我老头要不是当初听一位前辈劝解,早不杀人,不然牛羊精血怎比得上你这等良才美质,仙根仙骨精血好喝?想我也算旁门有名能手,那左道七秀之一的法华仙姑是我同门师姐,如非受妖人所害,怎会落到个修习左道小魔功的境地?”
不料询月毫无惧意,反驳到“我只听过三才五圣,什么左道七秀还未曾听说。就算旁门高手,无故伤我这多家畜偏还如此理直气壮,真不知羞。”
那老人听完已是气极,“好好好,尖牙利齿。我陌成当然比不上玄门正宗三才五圣,但左道旁门只与其大道不同,同是道家弟子,况且七秀未必便不胜五圣三才,迟早斗上一斗,也叫玄心正宗瞧瞧我等手段。”
陌成骂完见询月根骨极好,平生仅见。一心想纳为门人,只是觉得方才话语太激,只得又好言说到:“伤你牛羊也是不对,但我受魔教妖邪所伤,必须修习左道所传一种小魔功来镇压体内魔煞鬼神,经常需吸食鲜血。此地荒芜,连头小鹿都没,无奈下抓来些牛羊,此时未带银钱,不过我这青玉葫芦乃是师门重宝,里面佳酿是我三十六年来所寻酒糟所酿,据说是刘伶所存,经我仙法加持,已成仙酿。且让你小酌一口,至少身康体健,没病消灾,这可划算?”
月年岁虽小,但从小好爱饮酒,陌成又粗通迷魂摄神之法,不知不觉间已然暗用法术迷惑心神。询月虽然仙根仙骨,奈何从未修行,陌成又是个中好手,询月刚一饮下,就倒头晕倒,连呼声都发不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