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哥哥

看着身后那空荡荡的土地，婳诗的小脸上瞬间便是一喜，继而张开双臂，向着母亲就扑了过去。少妇抱住扑上来的女儿，一张绝美的脸上也是闪过一抹疼惜。

“小诗你知道娘为什么那么护着他么？”

摸索着女儿柔顺的黑发，看着那像小猫一般在怀里抬起头的妖娆少女，少妇轻声一叹，幽幽道：“你没觉得那少年跟你哥哥长得很像吗？”

“哥哥？”

婳诗一愣，继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容颜，两相比较之后，便是骇然出声。

“真，真的好像，我说怎么乍一看到那家伙，心里就有一股气呢，原来他跟臭老哥长得像啊。”

看着那一脸愤愤神色的小黑猫，少妇也是嘴角勾勒出一个浅浅的笑，继而道：“现在你能理解为何娘亲会拼命袒护他了吧？对于你跟你哥哥，娘亲欠你们太多。”

“娘——”

怀里的小黑猫呢喃一声，更是抱紧了优雅的少妇，道：“娘你也不要这样说，那时候爹爹的事业刚起步，我们一家四口受人欺凌也是意料之中。更何况那时候就算咱们困苦，您跟爹爹也是没让小诗饿着啊。”

听了这话，少妇不禁苦笑一声。

那时，条件困苦，她跟丈夫面临满世界的围杀。那时怀里的孩子才五岁有余，她的哥哥也仅仅只有七岁。一日偶然求得一张凉饼，懂事的儿子也是全部给了饿的嗷嗷叫的妹妹，自己则是蹲在角落里，望着狼吞虎咽地吃着手上凉饼的妹妹，自己却只能舔舔手上残留的饼香。

每每一想到自己对于儿子的亏欠，她的心里便是一阵阵的愧疚。也正因为此，面对着夏羽的时候，面对着那张极似自己亲骨肉的容颜的时候，她的心，便是一阵阵的战栗。

“娘，娘？”

一只小白手在眼前晃来晃去，少妇恍然回过神来，抓住那纤细的小手，看着怀里的女儿，道：“小诗，娘亲想让你做一件事。”

“娘亲你说吧，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是娘亲吩咐的，小诗一定办到。”

看着婳诗脸上的坚定神色，少妇却是暗自摇了摇头。因为她心里知道，这件事情，对于性子高傲的婳诗来说，难如登天。

“娘想让你去给夏羽道个歉。”

话音未落，少妇便是看见，怀里的少女，一张清秀的小脸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不要。”

婳诗尖叫一声，便是挣扎着，想要从母亲的怀抱里面钻出来。

“小诗。”少妇一皱眉，钳住女儿，急声道：“你不理解娘亲了？”

“我，”婳诗张开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小姐，你就去吧，待会伙房里面也要做好饭了，你我二人，带着饭去给夏羽赔个礼道个歉，事情不要弄的这么僵嘛。您看夫人这么看好夏羽，想必回了鬼头陀，陀主大人也是会对他青睐有加，到那时，恐怕还要日夜相处呢。要是把关系弄僵了，多不好？”

“什么？娘你还要带他回家？。”

一听这话，婳诗立时便是蹦了起来，小脸上一片震惊神色。

“嗯，”听了这话，少妇也是点了点头，微一沉吟道：“这少年落在你舅舅手里，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你舅舅会对他不利，我不能看着一个长得如此像自己的孩子的人，死在亲人的手上，所以夏羽，我一定要带回去。”

“疯了，疯了，娘你真是疯了。”

听了少妇的话，婳诗反倒是一脸震惊，一边后退着，一边嘴里不断呢喃着一句话。当她退到门边的时候，则是一个转身，毫无留恋的跑了出去。

“小诗。”

“小姐。”

院子里，两个女人的声音传起，却是没有一丝应答。

“唉，”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那少妇便是叹了一口气，旋即道：“都怪我平时太宠着她了，以至于现在无法无天，再这样下去，还怎么嫁人啊。”

听了少妇这个时候的调笑，小青也是忍俊不禁，随后上前将少妇掺起，道：“夫人您就别操心了，小姐天生丽质，长得这么漂亮还愁嫁不出去，那岂不没天理了？”

“唉，小青啊，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少妇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女儿跑出去的方向，继而摇了摇头，却又是将目光落在了庭院中，那紧闭的小门上。

那里面，一个伤心的少年，正伏在案头，无声啜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的时候，夏羽才是缓缓抬起头，在他的小脸上，已经是一片泪水。

面对强盗，面对命运，面对折磨的时候，自己却是渺小的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哪怕是在面对那看上去很是孱弱的少女的时候，夏羽也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忍受着侮辱，苟延残喘的活着。

这么下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少年的双拳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面。却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