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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哥 哥
书名:阴阳无界作者名:边城一夫本章字数:3248更新时间:2023-12-27 17:07:36
在二叔家吃罢晚饭天已全黑,师父正要叫我回大队部卫生室,却见奶奶从房里走了出来,边哭边说道:“孙医生你快去看看我家大毛吧,他怕是不行了,呜呜……”
我和师父、父亲、母亲一听,急忙离开二叔家,到了我家楼上。
贴近屋檐一边,是我和哥哥的卧榻之处,床前一盏油灯摇弋着,照亮了哥哥菜青色的脸庞。他斜躺大床头,喘着粗气,虚汗淋漓。
“妈——”哥哥微弱地叫了一声,一行晶莹的泪水从他乌黑的眼眶中流了出来。
“大毛,你怎么样?”母亲走过去,拉着他手:“哎呀,你的手咋这么冰啊!呜呜……”
师父正观察着哥哥有脸色,一听母亲哭了起来,道:“徐妹你就别哭了,让我来看看。”
说罢,他执起哥哥的左手,试了一会儿脉息,眉头一皱,道:“哎,大毛的病怕是深沉了。以前我给他开的中药你们弄给他吃了吗?”
“吃完了,本来有所好转的,咋又变得深沉了?”父亲焦虑地说。
师父叹息一声,有些生气地说:“有了些好转就应该接着吃药,我记得我开的药是吃十天的,只一个疗程,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你们咋就不接着给大毛捡药?”
“我一天大多在外头,事情又多,因此给忘了。”父亲红着脸说道。
“这都怪我啊!”母亲哭着说道:“上前天我叫大毛和我去弄柴,不想回来时走在半路下雨了,我和他都全身湿透了……”
“我就说嘛,咋就这么严重?”师父大声说道:“大毛的病是风湿性心脏病,最怕的是感冒和打湿全身,现在倒好,他的病发作了,而且比以前更严重了!”
“那怎么办?孙医生,你救救我家大毛吧,我求你了!”母亲说罢,就要下跪。
师父忙拉着她的手臂道:“徐妹啊,你不要这样!我当初反复吩咐过你们,不要让大毛出门,怕的就是怕他感冒,你们咋就忘了呢!”
母亲抹了一把泪,哽咽道:“我是没忘记,可是你看我们这个家,娃他爹一整天在外面,新房子又要筑砖,柴火都要断炊了!那天本来是大太阳,大毛说他呆在家里呆腻了,于是我就叫他与我一起去弄柴,可是我们回来时就突然变天了,雷公火闪的下雨了……”
“唉,你不要再自责了,等我再为大毛开几副中药吧。”说罢,师父摇了摇头,下楼去了。
父亲和我也跟着下楼,与师父一起到了大队部卫生室。
到了室内,师父叫我到里边屋子里去,他有话和父亲说。我知趣地离开了,本想到供销社去找翠翠玩,但好奇心又支配着我假装到了师父的卧室里,掩在门后偷听。
只听师父说道:“冉支书,你家大毛怕是老火了。这病只要一翻,就整治不住啊!”
“你是说没有挽救了?”父亲声音有些沙哑。
“估计老火。不过也不能绝对,再吃一个疗程的药试试看。这中药是要有体质才能吸收的,如果体质太差了,肠胃吸收不了,就会吐出来,那就难治了。”
“唉,我那可怜的大毛……”
“冉支书你也不要太伤心了,生死二字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此乃是自然规律。”
“对了孙医生,你不是能掐会算吗,要不你算算我家大毛天命如何?”
“我看还是不算为好,这不是迷信吗,现正在被批判呢,再说这算八字也不能全信,若信了,就会让你们失去给大毛治病的信心的,还是赶紧给大毛拿药去吃吧。”
“那、那好吧。药下重一点行吗?”
“大毛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差,药只能下轻一点方可吸收,下重了会适得其反。”
“哦,这样啊,但愿我家大毛能好起来,那样的话孙医生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你说哪里话呢,救死扶伤乃医生的天职,再说我们是老交情了,还见外?”
接下来我就听见了开药柜和抓药的声音,但是并没有听见秤盘落地的声音,因为师父抓药不用秤杆,全凭手抓,几两几钱经他五指一撮,其份量八九不离十。
不一会儿父亲道谢后离开,我从里面走了出来,给正在 记账的师父吓了一跳。
“你个臭小子,出来也不咳一声?”师父怪嗔道。
“师父,你可要救救我哥哥啊!”我乞求道,我似乎已经感觉到哥哥在世上的日子不多了,而我与哥哥朝夕相处这十多年,也只有最近这十几天到师父这里后才分开,兄弟感情深厚,心中自是难舍。
“我尽力而为吧,二毛,你们家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你要加紧练功,学到真本事,为你爹妈争光啊!”师父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希冀。
是啊,哥哥病重难痊愈,两个妹妹迟早要出嫁,我家就只有我来传递香火了,顿时,我觉得一副千斤重担落在了我瘦弱的肩上。
“师父你放心吧,我一定认真学习,好好练功,做一个有用的人。不过,我天天练马步和打坐,也不见你教我功法,这能学到啥子本事?”
师父习惯性地嘿嘿两声:“练功本来就是十分枯燥的,但是练习基本功要占百分之八十的时间,练不好基本功就学不到任何东西。比如马步和打坐,你要练几个月才行,现在还早就呢!”
“啊?几个月!”我惊讶道:“这两项我已经会了啊,还是赶紧学学别的东西吧,比如画符用符什么的!”
师父一听,一边捋着长须一边来回踱步道:“修道和修炼其他功夫的方法是一样的,首先必须有深厚的内功和过硬的体质,保持自身旺盛的生命力和阴阳平衡。而修道之人往往学习佛家、阴阳家的功夫,博采众家之长为我所用,这样才能驾驭神符、对付妖鬼。如果不会功夫,只会看相算八字,那只能是一个普通的八字先生,混碗饭吃还行,但不能对付妖鬼的。”
“那画符呢,也需要功夫吗?”我不甘地问。
师父哼了一声,又道:“画符不是画画,画得像个什么东西就行了。画符没有功力和道行是不会有灵力的,画出来就是一张废纸。符、桃木剑等法器只有你的修为达到一定高度后才能使用,否则就会反噬你的功力,造成伤害。实际上那些咒语我认为都是用来迷惑的人,真正有用的就是你的功力、意念和法器。因此,你要加油练习基本功,而且从明天开始,我要在你腿上绑上沙袋,早上长跑一个小时!”
我听了心中一颤,霎时产生了一丝畏惧。正待要与师父理论理论时,他已率先走到后门的院子里,等待我前去练功。
我慢悠悠地走到后院,师父已经打起太极拳来,朦胧的月光下,只见他步法沉稳,手如游龙,一招一式,柔中带刚。到了最后,动作加快,气势如虹,四周空气波动,呼呼生风,而地上的树叶也被他搅动起来,跟着他的手势飘动,最后竟在他手中形成一个球体!
我顿时来了精神,心想这个死老头真是高深莫测啊,仅太极拳就练到了这个地步!正待叫出一声好时,却见他双手收回至胸前,大孔一声推出双掌,掌中的树叶球团向前面的一棵香樟喷射而去!
“噗”的一声闷响,香樟树巨烈摇晃几下,树叶飘落一地。我顿时目瞪口呆,一动不动。
师父收回手势,向下运行调息,然后对我说道:“你去看看那棵樟树受伤没有?”
我并没回答,急急跑过去一看,树干上被树叶团击中的地方似有内陷的凹槽,用手一摸,树皮及一半树干已碎成粥状,心里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样了?”师父捋着长须问道。
“树皮碎了,但树子还没有倒。”我尽量轻描淡写地说道。
师父嘿嘿两声:“树干伤到一半,因为我不想这个院子里少了这棵树!”
我心下大惊:莫非他刚才还留了一手?如果他使尽全力,会不会将这棵树击飞?
“师父,你、你这么厉害,那在柴、柴山堡的天坑里面,你为何不将那群鬼怪一掌消、消灭?还差点让我倒了大霉?”我嗫嚅道。
他哈哈一笑道:“你问得好!那我告诉你,也好让你知道其中的道理。”说罢,在香樟树下的木凳上坐了下来:“我刚才使的太极拳是阳功,不能直接用来对付妖鬼。但是我使用灵符、桃木剑等阴功,却全靠这阳功支撑,如果没有这深厚的内功,那灵符就没有威力,桃木剑也只是一个普通木片了,懂了吗?”
我一听,对他先前讲的道理更是明白了几分,于是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道:“再说,凡事不要做绝,那怕对面是你的敌人,也要留几分杀意。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消灭那一群鬼怪吗?凭我的实力,是不难消灭他们的,但是他们也是地下的阴灵,他们也和我们阳世的人一样,有期盼、有梦想,如果我们修道之人都将他们通通杀绝了,我不仅会折了阳寿,而且阴阳就会失衡,这世间就会乱套啊!”
师父说罢,命令道:“开始练功吧,蹲马步!”
我条件反射地拉开架势,垂直下蹲,双手平衡,目视前方。就在我蹲了十多分钟后,我平视的视线中忽然出现我父亲的身影,只见他急冲冲走过来说道:“孙医生,请你快去看看吧,我家大毛喝不下药,估计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