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detail.png)
![](/read/listen.png)
第五章 练 功
书名:阴阳无界作者名:边城一夫本章字数:2716更新时间:2023-12-27 17:07:36
进入师门之后的当天晚上,师父孙玉仙就开始教我练功。
大队卫生室后面有一大块菜地,四周被两米高的围墙围着,在靠卫生室后门处有几十平米的三合土(石灰、草木灰与麦杆碎屑混合后铺成的地面),便是我们练功的地方。三合土两边,还有两棵碗口粗的香樟树,给这院子平添了几分怡人的景色。
师父带着我从后门到了这空地上,我抬头看了看天,天空繁星闪烁,如弓的月亮挂在天上,让人想起嫦娥奔月的故事,再看地上,已铺了一层朦胧的银光。
师父穿了一身白色棉绸练功衫,脚踏白边灰色练功布鞋,目光如炬,长须飘飘,显得飘逸不凡,一尘不染。
“任何功夫,最基本的动作是蹲马步和打坐,蹲马步能提高人的腿力和定力和臂力,打坐则能静心和调节全身经息。”师父说罢,讲解了动作要领,作了示范,然后叫我先蹲马步后打坐,两个动作替换进行。
蹲马步我跟着爷爷练过,大腿、小腿、脊背、双臂相互成九十度直角,其动作要领我已经掌握。只是我坚持的时间不长,最多五分钟我就受不了啦。
接着开始打坐,这个动作我从来没做过,开始以为这个动作不就是坐着休息吗,其实这个动作也较难,双腿卷曲在一起很不习惯,屁股坐了一会儿也生疼。
这样周而复始地练着,两个时辰过去后我已大汗淋漓,全身湿透,师父便叫回去休息。
回到师父的卧房,师父烧了一锅热水倒进一只大木桶,叫我脱掉衣服,帮我洗澡。
师父的这一举动,让我心里暖烘烘的,再看他那一张古老而又精神焕发的脸庞时,我不再害怕了。
我洗完澡,上床休息去了。我的床在师父那张床的斜对面,靠着墙角。这是一张简易木床,实际上是在两根木凳上搭上几张木板,铺上一层稻草和床单,再盖上一床被褥便是。
待我躺下后,师父又烧了一锅热水倒进桶里,他自个儿洗了起来。听见水响,我昏昏欲睡,正迷糊间,我忽然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给他搓背!
这一个晚上都没看见有女人在这屋子里,为什么这一刻出现在这里?还给师父搓背!这个女人是师父的老婆吗?可她那么年轻,不般配啊!那么,难道是师父的女儿?可当女儿的哪有给父亲洗澡的呀!
我心里十分好奇,却又百思不得其解。再一细看,那女子脸色惨白,面无表情,脑后一根独辫,正是我五年前在师父这里所看见的那个女子。
“这个女子可能是师父的情人吧,这老不正经的,哼哼,还以为我睡着了呢……”我这样想着,进入了梦乡。
这样过了几天,每天晚上我睡觉时都看见那个女子给师父洗澡捶背,对师父的举动更加反感了。
这天早上天刚麻麻亮,我就被师父叫醒了,我简单擦了一把脸,就跟着师父到后院练功。
练了一个小时后,我忽然想起昨晚给师父搓背的那个女子,心里就有一丝气愤,于是练马步时我故意弯腰驼背,心不在蔫,结果头上被师父敲了几板栗。
“你偷懒了?这才练几天?你这样能学到东西吗!咹?”
我听着他的喝斥,看着他愤怒的面容,就觉得他是假正经,心里已将他骂了几十遍了。
“我、我不舒服!”我歪着头说,还冷哼了一声。
“哦?那儿不舒服?”师父说着,用手在我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没发烧呀!”
“我就是不舒服!”见他越是关切的样子我越是觉得他表里不一。
他凝神沉思,一会儿后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黄牙:“哼,二毛,你老实给我讲,你一定有什么事窝在心里吧?说出来你就舒服了。”
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其实我在想,这老头都快七十岁了,为何没有掉落一颗牙齿?莫不是返老还童了?
见我不吭声,师父威胁道:“你若不说出来,我就不教你功法了,你就到阎王那儿报到去吧!”
我一听,浑身陡然一震,一丝绝望划过我的心尖。我这时才醒悟过来,我到这里来没有别的目的,就是要受他的保护并传授功法,离开了他我就死翘翘了。
于是我嗫嚅道:“昨、昨天晚上,那个嬢嬢在给你搓……背……”
“哈哈哈哈,哈哈哈……”师父大笑不止,全身颤动,脸上的肌肉扭曲开来,眼里竟然有了些泪花。
“师父,你……”我担心他会笑死,那样的话就没人保护我了。
师父的笑声越来越弱,飘逸绝尘的他竟然变得软塌无力,双手扶在旁边的香樟树上才不至于坐在地上。
他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原来你为这事啊!唉,父师让她出现本是想证明你的眼力,不想你已经懂事了。”
我一头雾水,不明所以,问:“那个嬢嬢,是你哪个人?”
师父望着我沉呤半晌,眼里黯然无光,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她本是我的未婚媳妇,名叫唐梨花。唉,她离开我已经四十八年了,你既然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吧!”师父说着,坐在了香樟树下的一根木凳上,掏出烟杆吸起了草烟。
“我家祖上世代为阴阳先生,以看阴阳地宅、超度亡魂为业。到了我父亲一代,因军阀长期混战,加上连年饥荒,导致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村民四处逃荒,村寨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因为我们孙家寨及相邻的唐家湾、罗家寨死去的人太多,而在家的人很少,根本无法按照安葬的程序来安葬死去的人,也没有钱买棺材和请先生,只是用草席将尸体包裹之后,用草绳捆扎一下,就抬出去挖个土坑给葬了。
这样一来,我父亲这个阴阳先生就等于失业了,家里变得十分贫困。其时我母亲已卧病在床,两个妹妹也还小,为了不让全家都饿死在村里,父亲将唯一的两块银元放在我的手里,叫我前往江西茅山学习道法。
当时我已满十八岁,跟着父亲掌握了一些阴阳基本知识,只不过父亲的道行不高,他早就有叫我出去深造的想法。临行前的一个晚上,我来到邻村的唐家寨,想见上我的心上人唐梨花一面。唐家寨距我家有十二里路,我吃了晚饭到唐家寨的时候天已大黑。
那时候,孙唐二姓不准开亲,因为一百多年前姓孙和姓唐的老祖来六井乡定居的时候结伴而来,为结拜兄弟,订下了这个规矩。这一百多年来,两个村的人都谨从这一规矩,相互没有通婚。但是,我喜欢梨花,她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取代。
我和梨花相恋已有两年多了,是我和父亲去唐家寨办丧事认识的。当时她家的一个堂伯父去世了,她作为孝子被总管安排在灵堂做服务工作,主要是为我和父亲提供法事方面的服务。做法事有间隙时间,做完一场后,我们就坐在一起交谈。梨花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姑娘,长得不说胜似天仙,但也百里挑一,特别是那一对会说话的眼睛,叫我失魂落魄,以至于我作法事的时候,都念错了几次经文。
在唐家寨的几天时间,我们彼此都有一个好印象。后来因两个村子都是亲连亲戚连戚的,我们偶尔都能见上一面,而六井乡赶集的那一天,则是我俩私下相会的日子,我们的感情日渐深厚,难舍难分。然而我们又不能公开相爱,为了跨越这一道坎,我们曾经决定找个机会私奔,外出谋生。
而父亲这次叫我到茅山学艺,正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啊!我到了梨花家屋外的时候,躲在柴房中学猫叫,这是我们见面的暗号。不一会儿,梨花从后门悄悄地过来了,她进入柴房,一下就扑在我的怀里……”
师父说到这里,被草烟呛了,巨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