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未尽的缘份

女孩自顾自的拉了把椅子坐下，得意洋洋地笑着说：“放心啦，我不会让你娶我的。虽然从现代的行为标准来说，你还没有达到要对我负责的地步。但毕竟我们曾同喝一壶酒，同卧一张床，你还对我许下了承诺，说如果他日我有任何需要，都尽管来找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虽然我也明白，酒后的誓言大多数是不能放心上的，但我瞧着你绝不是这种人，以你重情重义的个性，肯定正为不能报答我的倾听之恩而苦恼万分，所以为了不把你陷入到不仁不义的境地，　我就主动送上门来让你报答了。”

凌枫被这番乱七八糟的言论绕的头痛，心下想，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莫名其妙无理取闹吗？心里到是一下就沉静了下来，抱着看她怎么折腾下去的心态，一边低头看文件一边随口道：“说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孩没被他突然的冷漠所影响，反而一副大功告成的神态，直愣愣地回答：“想来你这找份工作。”

闻言凌枫蹙起了眉头，不太客气地说道：“小姐，如果你是要应聘工作，请到前台领一份表格照上面的要求填好后，自然会有人通知你面试的。我还有工作，没什么事的话，请你出去吧。”

“别这样嘛。俗话还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才修得共枕眠呢。我俩这关系，赏份工作不过份吧？”小姑娘见耍酷不好使，撒起了娇。

凌枫直接拿起电话，斜起眼睛看着她：“还是需要我让保安请你？”

女孩见凌枫来真的，一下慌了神，从包里拿出一份简历弱弱地递过去：“好好好，我认错，我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可我真的是来找工作的，好歹你先看看我的简历吧，看在咱俩多少有点交情的份上，别打发我去前台了。我已经投了几百份简历了，从来没收到过面试通知，还不是因为简历上没有什么从业经验。话又说回来，谁不是从头开始的嘛……”

凌枫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态度也软了下来，她说的没错，好歹他们也算是有点交情，自己也不能太不近人情，只得无奈地接过简历仔细看了起来。她到是说的没错，从简历上来看，她确实是任何公司都不太愿意用的小白一枚，他们是广告公司，自然是资源越多经验越丰富的好。

见凌枫看的眉头紧锁，女孩忙一本正经地介绍起自己来：“我叫唐爱余，今年二十二岁，雨城艺术学院毕业，学的是设计专业。我的朋友都叫我糖醋鱼，就是人人爱吃的那种糖醋鱼，当然我并不爱吃，这个名字是我哥哥起的，他说我爱吃醋不如就叫糖醋鱼……”

凌枫的眉头皱的更利害了，不耐烦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专业还算对口，但你没有经验，只能从助理开始做起，也就是从打杂开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人事部了解一下薪资和其它福利。”

闻言唐爱余开心的蹦了起来连连摆手：“不用了解，我相信贵公司一定是公平公正，一定会善待员工的。你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工作，绝不让你失望！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下周一吧。”凌枫眉头都快拧断了，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居然招惹上这种人。

余生打来电话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钟，凌霜正歪在沙发上和晨晨一起看动画片。看得起劲，电话响起，她看也没看一眼便直接接了起来。

“嗯，有屁快放。”凌霜脱口而出，平时能给她打电话的人不超过５人，这其中包括晨晨的老师和凌枫，他们都不会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所以剩下最有可能的便是小白，对于她来说，“有屁快放”这句开场白是非常恰当而有效的。

只是令凌霜没想到的是，电话里竟一片沉寂，而她也没太在意，动画片里王子被妖怪给打晕了，公主正在各种变身的营救呢。正当她因对方迟迟不哼声而准备扔掉电话时，电话里突然传来特别好听的男中音，他说：“那个，我是余生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凌霜吓的一激灵，手机差点滑落了下来。

余生因星期天要参加朋友的婚礼所以早早就调了休息时间，那天凌霜提出要请他吃饭的时候，他居然立刻就想到星期天正好有空所以答应了下来。他觉得自己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所以这个饭约他肯定会如约而至。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对这个有点勉强的饭约居然有点期待，不，应该说相当期待。

准确一点来说居然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凌霜，是那个凌霜吗？那个头发短短的，在人前永远嚣张傲慢人后却软弱无助的那个女孩？如果是的话，她的变化也太大了，大到他都没有认出来，或者说到现在都还确定不了就是她。她还有了５岁的孩子，这么算来她２０岁左右就结婚生子了吗？她过的不好吗？为什么现在变成这么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这些他太想知道了，所以眼巴巴的盼了几天终于等到星期天。

快到下午三点，凌霜还没有来电话，余生有些坐不住了，难道她忘记了吗？苦苦坚持了三十秒，他终还是拿起电话拔了过去，他想凌霜接起问你是谁的话，他就假装淡定地问：“不是说今天请我吃饭吗？我是想问问时间和地点。”

他还预想对方肯定特不好意思地说：“唉呀，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过来了……”这年头大家早已习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这样的心照不宣简单就是人际交往必不可少的绝招一二。他想几年不见，凌霜大概也学会了吧。

余生没想到电话接通后凌霜只冷冷地说了句：“有屁快放。”

这……这要如何作答。怔了那么几秒他又笑了，这应该就是那个凌霜，这是她的作风。于是只得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是余生呀，你不是说今天请我吃饭吗？我就是想问问时间和地点，我好早点安排时间过去。”

这下轮到凌霜发怔了，脑子里快速倒带近期发生的事，说过要请谁吃饭吗？不可能呀，这辈子她都没请别人吃过饭。余生是谁？为什么要请他吃饭？

“哦，余生呀……”凌霜跟着重复了一遍，然后直直在望着身边的晨晨，用眼神示意她知不知晓此人是何方妖孽。

“笑面神医。”晨晨两眼放光地小声说道。

凌霜这才反应过来，忙起身走到窗边，尴尬地呵呵两声然后淡定又直接地说：“对不起呀，我忘记了。要不改天？”

“不用改天，就今天吧，我只有今天有空。你住那条街？你看梧桐路那家中餐馆可以吗？他们家的粥熬的很好，晨晨也可以吃。”电话那头，余生也不客气。

“那……那……行吧。离我住的地方不远，６点钟在那里见吧。”凌霜挂了电话呆呆地站在窗边回不了神。这年头医生的待遇不怎么好吗？怎么别人随口一说的饭约也要这么当真。大概是吧，白静也是对饭约极其当真的人，尤其是月底还没发工资之前。这么一想凌霜觉得自然多了，不就一顿饭嘛，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呢，何况人家帮了那么大的忙，这顿饭真该请。

晨晨直溜溜的望着凌霜接完电话又是点头又是沉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是余医生吗？他答应和你吃饭了吗？”

凌霜没好气地回她：“是呀，笑面神医，余医生，他说晚上要我请他吃饭，我同意了。”

“耶，太好了！娘亲威武，现在还早，你快去洗个头，打扮打扮。”晨晨开心地手舞足蹈，在沙发上蹦来蹦去地催凌霜。

凌霜鼻子酸酸的，走过去把晨晨搂在怀里，柔声问道：“晨晨真的希望妈妈谈恋爱吗？真的很想要一个爸爸吗？”

晨晨仰起头双手捧着凌霜的脸认真地说：“那当然了，小白阿姨说没有爱情的女人老的很快，我不想你变老。再说了，别人都有爸爸，我真的很想体会一下有爸爸是种什么感觉。”

眼泪滚滚而来，凌霜忙把晨晨的头按在胸前，假装轻松地安慰道：“行，妈妈努力。但是，妈妈已经过了青春无敌，貌美无敌的年纪了，所以想要找像余医生那样好的男朋友可能有点难度。如果没他那么帅的人，你能接受吗？”

怀里的小家伙挣扎着闷声闷气地回答：“那可不行，宁缺毋滥你懂吧，只能比他帅，姿色在他之下的通通不能考虑。”

凌霜只觉得身体晃了几晃，这还不如直接叫她孤独终老好了。比余生还帅且还能看上她的人，除非眼睛全瞎，心智全盲。这样的人要来何用，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动画片看多了，以为人人都能变身，想达到什么心愿就能达到什么心愿。

但亲爱的宝贝，我明白，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应该把余生过的更精彩一些，凌霜轻轻一声叹息……重新开始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