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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没干透的鸡血

书名:我,玄学小仙女,香火证道斩四方作者名:芙云本章字数:2072更新时间:2025-03-18 13:59:15

那是上百个难产妇人的怨气凝结成精,形似婴孩却生着獠牙,栖身在村口那棵上百年桃树上。

“大家都称呼她为血婴娘娘,头回献祭时,麦穗沉得压弯秸秆。”赵老汉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可那东西胃口越来越凶,从年祭到月供,最后竟要七天就要献祭一次。”

他说到此处猛地捂住嘴,仿佛又听见月夜里撕心裂肺的婴啼。

曾经遮天蔽日的桃树如今只剩焦黑枝桠,像无数枯爪刺向天空。

姜阙突然起身,腰间玉佩撞在青铜剑上铮然作响。

赵老汉扑通跪倒:“若不按时送上女婴,整村牲畜都会七窍流血。”

“糊涂东西!”姜阙衣袖一甩抖落几片竹叶,“明儿个就拆了那害人庙。”她朝边上等候差遣的猎户摆摆手,李天霸立刻领着七八个汉子扛着铁家伙往隔壁村跑。

日头刚冒尖,这群庄稼汉晒得发亮的脊梁骨在晨光里直晃眼。

赵老汉缩在榆树后头,手里攥着的旱烟杆直打颤。

眼瞅着李天霸抡起斧子,刀刃在日头底下划出白光,咔嚓一声木头神像就裂成两半。

泥胚子里头掉出几绺干草似的头发,混着暗红泥渣子散在地上。

“给我铲平这吃人窟!”李天霸嗓子震得树叶子直晃悠,后头跟着的村民跟浇了油的火把似的窜起来。

锄头铁锹哐当乱响,房檐上老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褪色的黄布幔子撕得稀碎,铜香炉顺着石台阶骨碌碌滚下来,咚地砸进泥地里。

碎泥块混着木头渣子铺了满地,赵老汉指甲抠进树皮里,喉咙眼梗着二十年看庙的苦水。

三天前那场暴雨还扎在他心窝子里,李天霸举着儿子穿的小虎头鞋冲进祠堂,眼珠子红得能滴血。

“赵叔快瞅!”铁匠布满老茧的手掌托着半块青绿玉佩,“捞尸队在河滩发现的,和春妮儿去年戴的那个简直像双胞胎!”

李天霸的嗓门混着雨点敲打屋檐的动静,“说什么每月初七献童男童女能消灾,根本就是拿娃娃们喂妖怪!”

毒日头晒得人头发懵,李天霸抓起斗笠扣在赵老汉花白的脑袋上:

“要我说,土地神才是真护着咱们的。等新庙盖好了,给您留块清静角落,每天早晚去插三根香。”

打夯的号子声里,青石地基慢慢垒出形状。

赵老汉蹲在破墙根底下,粗糙手指头摩挲着半片带彩绘的碎瓷,上头沾着血婴娘娘裙子上的莲花纹。

忽然山风打着旋儿卷起砂石,刚立起来的柏木柱子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吱嘎声。

“顶住大梁!”李天霸用脊梁骨抵住摇晃的木头架子,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栓子带人压住东南角!”

七八个壮小伙咬碎牙根,麻绳在手掌心勒出血道子。

山风刮过松林呜呜叫,却盖不住这群人拼命的吼声。

当最后一片云头飘过山梁,嘎吱作响的房架子总算不再晃荡。

李天霸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木渣子,盯着刚支棱起来的翘屋檐忽然乐了:“等收完庄稼,咱给土地神雕个扛着稻穗的金身,不比那红眼妖怪威风?”

土墙根儿底下泛着汗酸味儿,村里人弓着脊梁扛圆木,指甲盖里扎着木刺也顾不上挑。

老木匠赵三爷的锤子砸在木头榫头上,咚咚声惊得老榕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日头压山时,大伙儿围着火堆啃窝头。

几个花脸娃娃趴在娘怀里,瞅着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天上蹦。

李天霸站在刚垒起来的庙台子上,望着山道上星星点点的灯笼光,喉咙咕咚两下没出声。

“血婴娘娘……血婴娘娘显圣啦!”王二狗跌跌撞撞冲进人堆,脚底板还粘着河边的绿苔藓。

纳鞋底的婆娘们举着麻线定在半空,新架的房梁在暮色里投下蜘蛛网似的影子。

赵老汉的铜烟锅磕在青石板上溅火星:“三十年前闹洪水,祠堂大梁就是好端端裂了口...”

话没说完,李天霸已经跳上石碾盘,别在腰后的砍柴刀泛着冷光:“那年要不是老族长带人封了土地庙,咱村能穷得连咸盐都要记账?”

天刚蒙蒙亮,庙墙又垒起半人高。

铁匠媳妇手心裂着血口子,还死死拽着运黄泥的草绳。

头一颗雨点子砸在李天霸后脖子时,他正抬手抹眉骨上的汗珠子。

“作孽啊!”李婆子突然从人缝里钻出来,头发散得像鸡窝。

她柴火棍似的手指头戳着黑压压的天:“你们听!山沟里的娃娃哭!”

几个年轻后生往后缩,手里的青瓦片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李天霸薅住想溜的王二狗,把他按在刚刻好的土地神像跟前:“瞪大眼瞅瞅!上月老赵家媳妇难产要命,是接生婆连夜从县城请来西洋大夫才救活的!”

天上闷雷轰隆隆滚过,愣是压不住他破锣嗓子。

狂风裹着碎石片子砸过来,新立的庙门哗啦啦乱颤。

栓子这孩子刚满十七,突然扯着脖子喊:“我爹活着时候说过,卯榫得加斜撑呐!”

这话像盆凉水浇醒众人,大伙儿慌慌张张解裤带绑梁柱。

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时,不知哪个先哼起打夯的调门,哑着嗓子竟把风雨声盖过去了。

折腾整宿,风魔子天亮才消停。

土地庙梁柱裂得像老树皮,可到底没趴下。大伙儿正瘫在地上抹汗,后山竹林冷不丁传来鬼哭狼嚎,吓得几个小伙子摔了陶碗。

“抄家伙!”李天霸攥着铁撬棍,太阳穴青筋直蹦。

五六个汉子跟着他摸进竹林深处,却见刘三这混球抱着个老式录音机缩在石头缝里。

磁带滋啦滋啦转着,混着这无赖憋不住的奸笑。

“日你祖宗!”石匠王铁柱抡起扁担就要砸。

李天霸胳膊一横拦住人,眼珠子盯着刘三腰间鼓囊囊的布包袱,里头塞满祭祀用的黄裱纸,纸角还沾着没干透的鸡血。

“血婴娘娘昨儿给俺托梦了!”刘三梗着脖子嚷,被反剪胳膊时裤裆突然湿了一片。

押到半道,这泼皮竟挣开草绳,野兔子似的蹿进刺槐丛。

众人折回工地,眼前景象让老木匠一屁股坐在地上,新刨的椽子全泼了桐油,墨斗线搅成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