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袋子

韩大夫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抚平了芸芸心中的不安。她怯生生地抬眼，对上那双慈祥的眸子。

钱元礼在一旁不屑地撇嘴，“这首饰也太寒酸了，妹妹别放在心上。等回了龙都，哥哥给你买更好的！”

小少爷的话语中透着几分傲气，韩大夫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他轻抚芸芸的发丝，笑道：“丫头啊，以后有的是人疼你，慢慢就习惯了。”

钱元礼闻言，连连点头：“对啊妹妹，回府后那几个傻子要是敢怠慢你，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教训”二字入耳，芸芸不由得身子一颤。见状，忙改口道：“我是说说他们几句，不是要动手。”

芸芸虽觉得责骂也不太好，但哥哥的话总是对的。她犹豫片刻，最后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宁王掀起车帘，打量了一下四周，沉声道：“这速度，估计天黑前就能到墨城了。”

路上，芸芸时不时偷瞄钱元礼，心中既是羡慕又是忐忑。读书识字，在她的村子里，只有族长家的孙子才有这等待遇。哥哥真是太厉害了！

夕阳西下时，他们抵达墨城。霞光铺满大地，为整座城池披上一层金红色的纱衣。

时间尚早，一行人决定先去酒楼用餐，再找客栈安顿。

马车在一家高大的酒楼门口停下。芸芸从马车上下来，被这美景惊得说不出话。

“哇~”！小姑娘忍不住发出赞叹。

钱元礼见状，也学着妹妹惊叹起来：“哇！哇~”他平日里见惯了这般景致，此刻却觉得格外动人。绞尽脑汁，想吟诗一首，憋了半天，只蹦出两个字：“真美！”

宁王听罢，眉头一皱：“回龙都后好好读书！”

钱元礼讪讪地点头应是，心中暗自懊恼。芸芸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又迅速隐去。

一行人步入酒楼，钱元礼本想去二楼雅间，却被芸芸拉住了衣角。小姑娘指着楼下靠近账房的一桌，声音轻如蚊呐：“哥哥，我们能坐那儿吗？”

那桌旁坐着四个行商打扮的壮汉，浑身上下透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宁王面色平静，钱元礼却微微蹙眉，韩大夫则露出几分犹豫。

但见芸芸难得主动提要求，韩大夫不忍拒绝。他看了眼宁王，见对方耸肩表示随意，便对伙计道：“就那桌吧。”

随从们自觉寻了附近的位置坐下，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芸芸落座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四个壮汉吸引。他们都蓄着大胡子，脸上写满岁月的沧桑。

起初，芸芸不敢直视，只敢偷偷瞄上一眼。可心中那股莫名的感觉，驱使她一次次将视线投向他们。终于，她与其中一个壮汉四目相对。

芸芸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到钱元礼身后。钱元礼以为那桌客人在逗弄妹妹，瞪圆了眼睛瞧过去。四个壮汉原本愁眉苦脸地喝着酒，见小姑娘一直偷看，倒也觉得有趣。

被钱元礼瞪了一眼，他们也不生气。多年行商，早就练就了一副好眼力。钱元礼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惹不起。况且孩子气的行为，也没必要计较。

钱元礼转过身，轻拍芸芸的后背：“妹妹别怕，有哥哥在。”

“有哥哥在”四个字给了芸芸勇气。她又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打量那四个壮汉。他们已重新开始喝酒，不再理会这边。

芸芸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几圈，最后落在其中一位壮汉腿边的袋子上。那一瞬间，她心底的异样感达到了顶点。她想：她此刻最想要的，就是那个袋子。或者说，是袋子里的东西。

芸芸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呼唤系统。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张了张嘴，却又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钱元礼正忙着给妹妹准备碗筷，没注意到她的异样。韩大夫却察觉到了芸芸的犹豫。他凑近小姑娘，柔声问道：“芸芸怎么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芸芸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迅速被怯懦取代。她低下头，小声嗫嚅道：“没、没什么......”

韩大夫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别怕，想要什么尽管说。”

芸芸抬起头，目光在那个袋子和韩大夫之间来回游移。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那个......那个袋子......”

话音未落，她又急忙摇头，“没、没什么......”

韩大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他轻声问道：“芸芸想要那个袋子吗？”

芸芸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韩大夫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钱元礼打断。“妹妹，你看看这个菜如何？”献宝似的指着菜单上的一道菜。

芸芸的注意力被转移，那个神秘的袋子暂时被抛在脑后。可她的目光，还是会不时地瞥向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韩大夫端着热茶，目光慈爱地落在芸芸身上。小姑娘眼中闪烁着渴望，却又不敢开口。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麻袋，声音细若蚊呐：“韩爷爷，那个......”

“嗯？”韩大夫微微倾身，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芸芸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道：“我想要那个袋子。”

【包括里面的东西。】系统适时提醒。

“还有里面的东西，也要！”芸芸声音骤然提高，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

邻桌几个壮汉闻声望来，芸芸慌忙躲到韩大夫身后。韩大夫轻拍她的肩膀，起身走向那几位壮汉。

寒暄几句后，韩大夫试探着问起袋中之物。壮汉们脸色骤变，其中一位长叹一声，道出了他们被骗的苦楚。

“兄弟啊，这东西可害惨我们了。”壮汉揉了揉眉心，“当初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买的，说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结果......”

“结果如何？”韩大夫追问道。

壮汉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试验用的种子，吃完就挂了。”

韩大夫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回头看了眼满怀期待的芸芸，心中天人交战。最终，他还是决定买下。

“五十两，这袋子我要了。”韩大夫掏出银子，斩钉截铁地说。

壮汉们面面相觑，最后只得将东西交给韩大夫，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千万别吃啊！”

芸芸看到韩大夫提着袋子回来，眼睛瞬间亮了。她握着小拳头，傻乎乎地笑着，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喜悦。

钱元礼在一旁看得直撇嘴，暗自腹诽：有什么好高兴的？不就是个破袋子吗？

回到客栈，韩大夫打开袋子，一股酸涩味扑面而来。里面的东西多半已经腐烂，但仍有几个顽强地长出了嫩芽。

“这是......”韩大夫皱眉思索，“莫非是某种新奇的植物？”

芸芸凑近看了看，兴奋地说：“韩爷爷，我们把它种起来吧！”

韩大夫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他让松影找来几个陶盆，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长出嫩芽的东西栽了进去。

芸芸在一旁看得入迷，不时发出赞叹：“韩爷爷，您好厉害啊！”

韩大夫被夸得心花怒放，动作更加认真。钱元礼看不过眼，心中暗自盘算：等回府，我就把母妃的花园翻了，让妹妹看看什么才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