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规律

而方才的白婧，甚至包括那些鬼物，都没有表现出常见的鬼物规律。

无论是鬼笔被压制，还是那种恐怖的压迫感，都不是鬼域中正常规则就能解释的存在。

“伪装白婧，逼近我的记忆核心，甚至引导我‘失忆’……她在试图寻找某些东西。”黎州再一次把目光放到自己的意识上。

他非常清楚，对方肯定读过他的某部分记忆，这一点几乎不存在侥幸。

如果诡异无法窥探他的记忆，根本不可能知道白婧和他之间的联系，也不可能构建出看似真实的场景。

但对方仍然没有显露“目的”，只在撕扯掉一些记忆碎片后，选择了退去。

“她的目的……恐怕牵扯到了林家。”黎州的指尖轻轻摩擦着地面，感受着那层冰冷滑腻的触觉。

这是林家的领域。

他无法判断自己的身体是否依然处于正常世界，或者是否仍留存于林家宅邸中，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林家的这片领域无比复杂，像是独立于整个现实规则之外的闭环鬼域。

而白婧，或者说那片“伪装”的存在，显然得到了这片领域的部分操控权。

黎州在冷静中逐渐发现，与他对抗的规则虽然诡异强大，但并不彻底。他还没有被完全压倒，甚至有一定空间去调整自己的状态。

这本身就说明，对方的力量要么无法直接毁灭他，要么出于某个原因还在试探。

“她不敢直接杀我……”

黎州在心中默念，表情看似呆滞，但理智却在快速分析。

“从一开始，这些记忆的剥离就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她在找的，是我知道的秘密，还是我本身就是个秘密？”

黎州并没有绝对的答案。他只能凭借有限的信息，勉强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如果她假扮白婧、陆千秋，说明她需要从我的记忆里提取到足够的关键点，用于伪装和分析。但她未必掌握了全部。否则，她没必要伪装，也没必要费力抹除记忆。”

这个推理让黎州稍微松了口气，但他的后背依旧在冷汗中浸透。

黎州的思绪从对诡异的分析转到了当下局势。虽然白婧和鬼物都退去了，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从先前鬼笔、鬼鞋等御鬼力量的完全失效可以判断，这片领域的规则仍旧牢牢掐住他，让他避无可避。

现在唯一可行的，便是伪装自己已经失忆，让对方彻底放松警惕，然后在毫无破绽的情况下离开这片空间。

“逼它犯错……”黎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诡异主动犯错，只要找到一个破绽，哪怕是微小的缝隙，就能依靠自身御鬼的力量突围。

当然，这需要时间。

他缓缓放松自己的身体，将所有的神态调整到毫无反抗的呆滞状态。

他的手指仍旧贴在地面上，仿佛依然沉浸在对方强加的“失忆”状态中。

但视野中那片不断翻涌的灰暗空间逐渐让他心生不安。

这片领域自成一体，如同活物，或许，这是林家真正的鬼域……

“林家以中立自居，御鬼者世家的老牌力量，无论白婧是否和林家有关，能将我引入这片领域……恐怕不仅仅是偶然。”

他的理智在一步步削减的同时，却隐隐触碰到了某个真相的边缘。

“他们想要对付的究竟是我，还是另一个东西？”

慢慢地，黎州能感到四周的压迫感消退了一部分，那种死寂的空间似乎恢复了些许流动感。

他微微抬起眼缝，确认白婧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但那份危险并未跟着散尽，反倒像沉入了暗潮之下，在等待着机会扑杀他。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冷涩的腥味，仿佛躺在淤泥之中，周围的墙壁、地板，以及那缓缓翻涌的灰暗空间，都像是在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知道，表露出任何异常的反应，都可能彻底断送自己。

“它们在看着我……”

黎州心里一阵发紧，冷汗像破碎的珠子沿着鬓角滑落。

他强迫自己收敛住气息，双手依旧贴在地面，维持着之前伪装出来的“失忆”姿态，一动不敢动。

这片空间不是空的。

黎州知道，白婧离开了，但留下了某些“目光”在暗中窥视。他不能动，也不敢轻举妄动，但他的思绪却不止片刻在转动。

黎州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他发现，刚才彻底无法动用的御鬼力量，似乎重新恢复了一点点模糊的触感。

但也只是“模糊”而已。

鬼笔的寒意有了些许波动，但他十分清楚，这些波动远远不能让他发动任意的反击，那种压制依旧在，只不过稍稍剥离了一层。

规则开始松动了？

黎州却没有因此感到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任何这种似是而非的变化背后，往往藏着更大的陷阱。

“她没有完全压制我，还是故意留给我行动的空间？”

他在心底自问，却始终找不到直接答案。

但他知道现在显然不是试探之时。无论对方真正想要干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找到真正破绽之前，装得彻底一点。不动，就是最好的伪装。

时间过得很慢，像湿沙慢慢从时钟里坠下。

黎州仍旧维持着那呆滞的状态，但他的意识已经渐渐敏锐起来。他的指尖轻轻滑动了一下，手掌贴在地面，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触感——

冰冷、细腻，甚至有些弹性。

他心里猛然一凛。那不是普通的地板！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不对，这里无论地面、墙壁，还是空气中的气息，都太过诡异了。

它们并不像普通建筑那样有着冰冷的物理质感，更像是某种活物的“表皮”。

“这里……可能是一个活的鬼域。”

黎州意识到，周围的一切不是死物，是有微弱生命的东西，它可能是那所谓“白婧”操控的东西，也可能是诡异本身的延伸。

无论如何，这里绝不是他能久留的地方。

他必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