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年终盘点，李二炸了

远在长安的李二，随着年关将至，自然要准备和群臣探讨今年一年的得失。

除了国家层面，李二自己私底下也有一笔账。

“这一年中，发生了很多事啊。”

李二独处寝宫，托腮沉思。

“这一年里，朕最疼爱的女儿高阳，死了……”

“朕最疼爱的儿子青雀，被踢出玉碟，如今被囚禁在巴地……”

“皇叔李神符自尽……”

“阎家一族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朕的妃子，武才人！到底是生是死，现在都不确定！”

“太子……太子回来又被迫放了出去，如今在灵州，恐怕坐的更加稳当！”

想到这里，李二叹了口气，随即又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这么一看，和太子作对的似乎都遭了殃，唯独太子毫发无伤！”

一瞬间，李二本能的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和太子有关系。

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但只要把太子带入这些事情，一切都很容易讲得通。

“承乾，朕的好太子！难道你还真把朕的本事都学去了？”

李二把龙椅握的嘎嘎作响，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想想当年的自己，李二自然是无比骄傲的。

但如果现在又出了个当年的自己，李二的心情瞬间就大变样。

一旦自己的太子真的效仿当年的自己，那不光意味着手足相残，自己这个皇帝还有被尊为太上皇的风险。

太可怕了！简直无法忍受！

然而……

“朕至今都没个合适的人选，去彻查武才人的事情！更不用说搜集太子谋反的证据！”

“无故下手是不可取的，朕的名声已经不堪，不光有杀害兄弟的恶名，今年高阳之死、青雀的下场，更让朕的名声一落千丈！若无故就把太子给撤了，大臣们一定会轮番上书，青史之上，朕也会落得声名狼藉。”

这一刻，李二感觉自己被困住了。

虽然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拥有者主宰天下人生死的生杀大权，但就是不敢随便乱来。

当然，还有一点重要的原因，就是太子如今只在灵州有影响力。

想效仿当年的自己，来个突然行动，把自己尊为太上皇，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

从灵州到长安，那可是很长的一段路。

这和外族入寇还大有不同。

像薛延陀那样，虽然沿途大唐兵力不够充足，但夷男带的都是薛延陀的兵马，目标和夷男高度一致。

但太子如果真敢拥兵作乱，那下面的将士肯定有很多人会抗拒的。

也许半路上就会溃散，甚至太子会被部下直接活捉到长安来请罪。

然而作为皇帝，任何对自己皇权的挑衅，又都让李二难以忍受。

即便如今的太子威胁不大，李二依旧怒不可遏。

尤其是，太子还有可能给自己头上种了草！

想到这些，李二的眼珠子又变得红彤彤的。

“陛下，驸马柴令武派人送来密报。”

太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李二收拾心情，瞬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拿进来！”

奏章翻开，李二刚刚压下的心情，瞬间又暴躁起来。

“难怪柴令武要上密奏！太子竟敢私自扣留缴获的物资！朕倒是忘了，沙陀一族被灭，那钱财牲畜，可是有不少的！太子啊，你只有个小小的灵州，加个鸟不拉屎的黄州，你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用的过来？真是人心没尽！”

想起太子曾经说过什么为了社稷，东宫都能让出来云云，李二不光感觉嗤之以鼻，甚至有种被愚弄的愤怒。

“这点东西都舍不得上缴朝廷，还有脸说舍得东宫？朕真替你害臊！”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证据，李二也不含糊，当下让太监把孙伏伽召到两仪殿。

啪！

密奏怼到孙伏伽脸上，孙伏伽莫名其妙的翻开。

只看了一眼，孙伏伽立刻合上。

“陛下，太子仁德，必不会如此。何况以太子之尊，怎么会看得上区区蛮族的东西？这定是驸马的无端揣测！”

李二冷笑：“孙伏伽，你又没亲眼看到，难道你就不是无端揣测？”

孙伏伽眨眨眼，突然附身长揖一礼：“陛下，太子身份特殊，若仅凭驸马的一面之词就调查太子，朝中大臣会怎么想，天下万民会怎么想？若查实还好，若最后证明太子系被诬告，那陛下岂不又要沦为笑柄？”

又？

这个字眼，深深的刺痛了李二的脑神经。

之前李承乾在长安的时候，自己就几次听了李泰等人的怂恿训斥太子，结果却屡屡证明太子是对的，自己反而是个小丑。

今年一连串的事情，虽然是皇子公主们出事，但自己作为他们的君父，自然也颜面无光。

如果被孙伏伽这张狗嘴说中，那还真的又要给天下人添一桩饭后茶语的谈资。

“孙伏伽，你是大理寺卿，难道遇到案子你就这态度？”

李二面色不善的盯着孙伏伽，突然感觉这老头顶讨厌的。

但孙伏伽却也不慌：“陛下还知道臣是大理寺卿？太子的事情，那归宗正寺管，这本就不是微臣职责之内的事情。”

“那朕下诏让你办呢？”

李二怒气冲冲，孙伏伽也感觉有些顶不住了。

“陛下有旨，臣自当照办。只是……这大过年的，陛下果真要大动干戈？再说，太子刚刚灭沙陀，为朝廷赢回了颜面，这个时候去查太子，会不会被人议论？”

“议论？议论什么？你给朕把话说明白！”

李二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格外容易生气。

孙伏伽赶紧低头：“陛下，臣就随口一说，想陛下天威，谁敢议论？俗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臣这就下去彻查此事！”

李二没有吭声，显然是默许的意思。

但孙伏伽退到门口，却还是没忍住多了一嘴：“陛下，这一年中，殁了一位公主，贬了一位皇子，臣实不忍陛下年终又多一件烦心事。”

李二嘴角一抽。

高阳和李泰，他刚才已经想过了。

这一年的糟心事，还真是有点多。

然而也正是因为破事一箩筐，李二心里憋屈无比。

孙伏伽劝的越多，李二反而越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