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救人

几人骂骂咧咧地散开，继续在人群中搜寻，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瑶这才松开手，小乞丐依旧瑟瑟发抖。

身子瘦得像柴火棍，脸上满是泥污。

右手空荡荡的，显然是被人硬生生弄残的。

苏瑶心里一沉，轻声道：“你不用怕，我不会害你。”

小乞丐怯生生地看着她，嘴巴蠕动了几下，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声。

苏瑶心疼地从篮子里掏出一个馒头，递到他手里：“先吃点东西。”

小乞丐愣了一下，随即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警惕，像一只流浪的小兽，随时准备逃跑。

苏瑶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跟我回去。”

她知道，这孩子的背后，藏着一个肮脏的秘密，而这件事，只有殿下能查清楚。

柳闲坐在庭院中，手里转着一个瓷杯，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苏瑶匆匆忙忙地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小乞丐。

“殿下，我带了个人回来。”

柳闲懒散地抬起眼皮，看着小乞丐满是污垢的脸，眨了眨眼：“嗯？你改行了？捡人回家？”

苏瑶翻了个白眼：“殿下，您就别开玩笑了，这孩子被人追杀，我实在看不过去才救下的。”

柳闲这才认真打量起小乞丐，眉头微微皱起。

“右腿是被人故意弄残的。”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们的目的，是让这些孩子更可怜，好博取施舍。”

苏瑶一惊：“殿下，您是说，这些孩子是被人控制的？”

柳闲没回答，而是朝小乞丐招了招手：“过来。”

小乞丐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一步，显然对任何“达官贵人”都心存恐惧。

柳闲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我不会害你，别怕。”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和，小乞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地挪到了柳闲身前。

柳闲从桌上拿起一个新鲜的苹果，递给他：“吃吧。”

小乞丐咽了咽口水，接过苹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柳闲这才缓缓开口：“告诉我，你是谁？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

小乞丐身体一僵，嘴里含着苹果，一脸犹豫。

苏瑶在旁边轻声安慰：“别怕，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小乞丐沉默了许久，终于嗓音嘶哑地开口：“我……我叫阿九。”

“阿九？”柳闲眯起眼睛，“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阿九低着头，声音颤抖：“我……我原本是城西的一户人家的孩子，后来……后来被一群人抓走了。他们打断了我的腿，说……说这样讨钱才可怜。”

苏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里闪过怒火：“真是畜生！”

柳闲的目光却渐渐沉了下来，他微微侧头，语气不紧不慢：“他们是谁？”

阿九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挣扎着该不该说，半晌才小声吐出几个字：“是……‘鬼市’的人。”

苏瑶一愣：“鬼市？”

柳闲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果然……”

鬼市，乃是城中一个专门贩卖人口、操控乞丐行骗的地下组织，专门抓捕孤儿、流浪儿。

甚至劫持平民，将他们折磨残废，训练成专业的“乞丐”。

然后安排在各个地方乞讨，所有的钱都归鬼市所有。

更残忍的是，如果乞丐讨不到足够的钱，便会被活活打死。

柳闲缓缓敲了敲桌子，语气玩味：“这些人，还真是胆子不小啊……”

姜云坐在柳闲身旁，美眸微蹙，认真地看着阿九：“你确定他们每次都蒙住你的眼睛？”

阿九点点头，眼中带着些恐惧：“嗯……每次出门讨钱，还有回去的时候，都会被蒙住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柳闲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可曾注意到，途中有什么特别的声音，或者气味？”

阿九用力想了想，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喃喃道：“我……每次都走很久，脚底都要磨破了……”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对了！我每次走到一半，都能听到钟声！”

“钟声？”

姜云和苏瑶对视一眼，皆是有些诧异。

柳闲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道：“看来，他们的据点，离某个钟楼不远。”

姜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转头吩咐苏瑶：“让人立刻去查，都城里有钟楼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苏瑶点点头，立刻走了出去。

柳闲则饶有兴趣地看着阿九，轻声道：“你再仔细想想，除了钟声，还有什么？”

阿九用力皱着眉，手指绞着破旧的衣角，努力回忆：“呃……好像……有时候会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有点像……”阿九皱着鼻子，“像那种……发霉的草药味，很浓，我每次闻到都想打喷嚏。”

柳闲眼神微微一闪，意味深长地看向姜云：“这就更有意思了。”

姜云眯起眼睛，思索片刻，轻轻点头：“城里有钟楼的地方并不多，但有发霉的草药味……该不会是……”

她话还未说完，苏瑶已经急匆匆地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王妃，不对劲，街上的乞丐，好像都不见了。”

此话一出，屋内气氛瞬间一滞。

柳闲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笑意：“哦？”

姜云站起身，眼神沉了下来：“详细说说。”

苏瑶喘了口气，迅速说道：“刚刚我派人去查，结果发现，平时街上那些沿街讨饭的乞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不见了。特别是城南那边，往日最热闹的几个路口，一个乞丐都没找到。”

姜云神色凝重，轻轻敲着桌子：“这么快就藏起来了？”

柳闲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勾起：“看样子，鬼市的人嗅到了危险，提前把人转移了。”

阿九缩了缩脖子，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姜云冷哼一声，眼神凌厉：“藏得了乞丐，藏不了他们的据点。”

柳闲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王妃打算如何？”

姜云缓缓道：“既然他们撤得这么干净，说明一定有固定的藏身之处。钟楼、发霉的草药味，这两个条件结合起来，范围已经不算太大了。”

柳闲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不错，不过……”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那抹笑意越发危险：“鬼市的人这么急着销声匿迹，是不是因为，他们知道，有人开始查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