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孤家寡人

女孩则顺势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暗自喘气。

月光下，她苍白的脸透着一丝柔弱，墙角的影子微微移动，她眼底的算计却藏匿得很深。

柳闲站在院中，侍卫们回到府里时，已经是深更半夜。

侍卫头领拱手低声道：“殿下，东西已夺回，小贼跑了，不过……他跑的时候，有个路过的姑娘……”

“姑娘？”柳闲挑眉，眼底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话音未落，便有侍卫抬着那个女孩进来了。

她浑身灰扑扑的，袖口处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手臂，上面的淤青触目惊心。

她低着头，垂垂弱弱地靠在侍卫扶着的手臂上。

“殿、殿下……”女孩抬起头，声音哑哑的，像是用尽了全力，“我只是……想着有人偷东西，忍不住阻拦一下……没想到、没想到会……咳咳……”

姜云听到风声从屋里走出来，目光落在了女孩身上，神色微微诧异，转头看了柳闲一眼。

柳闲目光扫过女孩身上，随意地摆了摆手，淡声道：“既然是她出手帮忙，那就带下去好好看伤。”

他眼里玩味的光却在转瞬间流转，一抹算计的笑隐藏在眼底，没被任何人看出来。

“多、谢谢殿下……”女孩再度软软倒下。

柳闲坐在厅中的主位上，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茶杯轻轻转动着。

他目光扫过女孩，再落到她被侍卫搀扶的双肩上。

没有深究，只是随意地开口：“既然人救了咱家的东西，那总得好好感谢。东西呢？拿过来看看。”

侍卫头领赶紧将包裹呈上桌，将其解开。

里面露出了几件细密折叠的书册和一封信，上面还盖着一枚早已褪色的红印。

柳闲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轻轻放下，仿佛看破了什么，却懒得点明。

一旁，姜云站在旁边，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

目光淡淡地扫过女孩，露出几分审视，随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柳闲：“殿下，这姑娘伤得不轻，您要不要让人给她瞧瞧？毕竟，是因为帮咱们才受的伤。”

柳闲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合，骨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疾不徐：“嗯，该救就救，反正咱府里也不差养她这几口药钱。去请大夫。”

侍卫领命退下，不一会儿，一位年迈的老医匆匆赶来，带着他的小药箱，径直坐在女孩跟前诊察起来。

女孩半垂着眼，像是疲惫至极，手紧紧捂住胸口，一声不吭，连肩膀也细细发颤。

大夫皱了皱眉，仔细摸了摸她肋间，眼底透出几分担忧：“姑娘的伤是内伤，肋骨虽未断，但恶血淤得深，得好生调理。如今要先用些止痛药，免醒来疼得难受。”

姜云看了一眼女孩，再看向柳闲，低声道：“殿下，你方才说府里东西都带回来了，那包裹您瞧过了吧？”

柳闲悠悠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带着不经意的戏谑：“瞧了。几个旧册子，一封看着不起眼的信。这种东西，派人半夜跑进来偷，多半不简单。”

他目光微微一转，看向女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这位姑娘，出手挺及时啊。”

女孩听罢，抬起头，一副挣扎着解释的模样：“殿下，我、我刚好路过，看到有人跑得急，手里又拿着东西……想着，这大周的街上总得有人敢管管。我、我也没多想……”

她轻声咳了几声，看上去气力不足。

姜云缓缓走近，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探寻：“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女孩咬了咬唇，有些局促道：“我叫阿圆……从、从北郡来的，家里没了人，我……我一个人进京，想找个地方谋生。”

说罢，她抬眼看了一眼柳闲，目光快速掠过，却在他眯着眼打量她时迅速垂下，眼里带着一丝紧张敬畏。

柳闲挑眉，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灰衣，那衣料普通，袖口沾了泥。

甚至还有磨破的痕迹，再看她那副急着撇清关系的模样，微微一笑，语气轻慢：“北郡啊，离这京城可不近。一个姑娘，孤身千里迢迢跑来？怎么，京城里的活儿，就这么吸引人？”

阿圆低下头，语气压得更低了些，像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殿下，我……我也没办法，家里没得过活，出来碰碰运气。”

姜云收起扇子，轻笑了一声，语气柔和：“殿下，这小姑娘一个人逃过强盗，又帮了咱们，伤得这么重，既然可怜，何不留下？她要是身体好了，也能替府里做点杂活，咱也算不欠她这份人情。”

侍女也在一旁小声附和：“是啊，殿下，姑娘看起来怪可怜的，外边儿这大冷天，一个伤了身的小姑娘，能去哪儿呢？不如就……”

柳闲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议论，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清脆，几不可闻。

他眼底闪过一抹算计，最后懒懒点了点头：“随便吧。既然王妃开了口，那就让她留下罢。不过，规矩不能差——”

他悠悠看向阿圆，语气淡淡，“既然吃我的，用我的，那就记得安分点，可别整些有的没的。”

阿圆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像是生怕被赶出去：“谢殿下，谢王妃……我一定好好干，不惹麻烦！”

柳闲没再多看她一眼，只把茶杯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那就养好了再说。我这府里虽然穷得叮当响，但多少能有一碗饭填填肚子。”

阿圆抬头看了姜云一眼，小声道：“多谢王妃相助。”

姜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柳闲，语调悠然：“殿下，我可是替府里招了个人。万一她干出来什么坏事，可不是我的错。”

柳闲笑着摇了摇头，“你都留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柳闲府邸的后院迎来了些许变化。

阿圆坐在小厨房门口，面前是个盛着番薯粥的木碗。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姿态显得极为谨慎。

一旁的厨娘正揉着面团，斜眼看了看她，嘴里小声嘀咕着：“你说这年头，人怎么都这么背，把命豁出去也还是个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