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换人

这人，从头到脚透着一种完全置身事外的从容，又不像是寻常市井中人。

赵成瀚想开口压对方半句，却见柳闲已经顺手从袖中摸出一片树叶。

放在指间把玩，仿佛闲极无聊一般。

“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敢报上自己的名号？”

赵成瀚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蔑，“照我看，你不过是个东躲西藏的土匪罢了，居然还敢跟赵家斗？”

柳闲倚在一处砖堆旁，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随口说道：“我这人，一向只问对错，不理身份。你赵家有多少名号，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赵成瀚眉头跳了跳，听得心头一阵火热压不住。

他冷哼一声，对身旁的人挥了挥手：“看样子，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们还等什么，把他——”

柳闲忽然打断，语气平静。“不对！”

带着几分玩味，“我今天来，是谈条件的。你就这点耐心？”

赵成瀚微怔，然后哈哈大笑：“谈条件？你一个没名没姓的野小子，也配跟我谈条件？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自信？”

赵成瀚的话音刚落，一个守在一边的粗壮汉子似乎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伸手指着柳闲，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慌失措：“少爷！就是他！是他从采石场里拿走了那些东西！我认得这小子！”

柳闲微微挑眉，像是对此话毫不意外。

他转过头，慢悠悠地扫了那汉子一眼，随后手指捏着那片树叶，轻轻一弹。“哦？”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玩味，“认得我倒是没什么稀奇，只是你这‘些东西’的说辞——听起来不太对劲啊？”

赵成瀚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柳闲的神色瞬间变得冷厉了许多。

动作也不再是刚才那样随意，他一步跨到柳闲面前，低声喝道：“你到底拿了什么东西？痛快交出来，或许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东西么……”柳闲眼神一转，眼底的敷衍笑意愈发明显。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袖口，轻飘飘地说道，“别这么急嘛，确实拿了点东西。不过啊……”

他的语调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懒散，“是不是你们要的，还得再说一说了。”

赵成瀚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杀机一闪，“少来这一套！别在这装疯卖傻！既然你敢来，就别想着全身而退——要么跪下交出东西，要么立刻送陈老头和他孙女下地狱！”

说话间，他已经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被押着的陈叔。

一个手下顺势扬起手中的弯刀，冷光在夕阳的余辉下晃了一下，架在了陈叔脖子上。

“殿下……”陈叔被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满脸慌乱。

而小女孩更是吓得鼻涕眼泪横流，浑身发抖。

柳闲看了他们一眼，笑容依然挂着，就像看到了一出好笑的戏曲。

“啧，”他摇摇头，嘴里嘟囔着，“果然还是这么没意思，总用这些东西吓唬我，腻不腻啊？”

赵成瀚厉声喝道，已经从对方的不紧不慢中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别再装模作样了！东西，到底在哪？”

柳闲这才慢条斯理地收起树叶，拍了拍衣摆。

手随意地掏向怀里。他啧啧两声：“既然你们这么想看，那就给你看看吧。”

赵成瀚的目光立刻被他的动作吸引，连一旁的手下都忍不住上前一步，伸长脖子紧盯着柳闲的手。

片刻之后，柳闲缓缓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包袱。

他的动作故意放得很慢，一点点地将那包袱露出来，而那抹暗红的绸布颜色在夕阳下显得更加刺眼。

“这……”赵成瀚看到那包袱，呼吸都忍不住一滞。

他双眼死死盯着那包袱，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这就是账本？”

“可不就是这个。”柳闲玩味地上下打量着那包袱。

随后扬了扬眉，将它往赵成瀚面前晃了晃，“你确认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吗？”

赵成瀚眼睛死死盯着柳闲的一举一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手指攥紧折扇，声音低沉，抑制不住地兴奋：“废话少说，快点交过来！”

柳闲却没有急着递过去，而是笑了笑，将手中的包袱往后一背。

“东西嘛可以给你，”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尾音却忽然一转，“不过你们得先放人。”

赵成瀚的兴奋瞬间冷了几分。

他抬了一下手，示意手中的弯刀紧了紧，对着柳闲冷笑。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你有东西是吧？没关系，把东西拿过来，我自然放人！”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柳闲摆摆手，把包袱挑在指尖颠了颠。

语气淡然，“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说放人就放？万一你的刀不小心滑进他脖子里了，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赵成瀚双眼微微眯起，身影瞬间像一只冰冷的毒蛇。

他冷冷道：“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招。别以为拿个假东西就能唬住我，我们盯了你这么久，你手里拿的是真是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假又如何？”柳闲摊开手，摊得极其自然。

随后挑了挑眉。“要命就换，不换？你们可以试试。”

赵成瀚内心微微一震，额角抽搐了几下。

他清楚，只要手里人质还在，对方必然不敢轻易出手。

但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男子，给他的感觉却又说不出的违和。

那不算太大的包袱，仿佛重逾千斤。

赵成瀚盯着柳闲的眼睛，眉头紧锁。

对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疏懒，可偏偏让他莫名的腾升起心底的不安。

沉静片刻，他冷声道：“好，放人！”

一旁的手下楞了一下：“少爷——”

“放人！”赵成瀚一瞪眼，声音阴沉，“我有我的计较，废什么话？”

手下不敢反驳，忙把弯刀从陈叔的脖子挪开了一些，半推半拉地将他带向柳闲的方向。

柳闲微微扬起嘴角，眼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闪过一抹杀机，随后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镇定。

他站在原地，依然抱着那懒洋洋的姿态，耐心等待人被送过来。